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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普通的火焰!
那火焰呈现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核心处甚至带着粘稠如岩浆的深黑,仿佛凝固了百年的怨毒与痛苦。火焰喷出的瞬间,一股混合着硫磺丶焦肉和浓烈血腥味的恶臭瞬间充斥了整个厨房,空气被灼烧得噼啪作响,扭曲变形!
热浪排山倒海般袭来,速度太快,范围太大,根本无处可避!
“知夏!”宴清的低喝就在耳边响起。
电光火石之间,林知夏只觉腰间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猛地向後拽去!天旋地转间,她整个人被纳入一个微凉的怀抱。宴清宽大的玄色袍袖如同最坚固的屏障,瞬间将她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他猛地转身,用自己的脊背迎向那喷涌而来的暗红怨火!
“宴清!”林知夏失声惊呼,心脏几乎停跳。
“嗤啦——!”
暗红如血的怨火狠狠撞在宴清的後背上!预想中的皮焦肉烂并未发生。他玄色的外袍在火焰触及的刹那,陡然亮起一片繁复玄奥的暗金龙鳞纹路!每一片鳞纹都仿佛活了过来,流动着古老而威严的金光,形成一层坚不可摧的光膜,硬生生将狂暴的怨火隔绝在外!
怨火如同撞上礁石的狂潮,发出刺耳的嘶鸣,火星四溅,却无法再进分毫。灼热的气浪贴着光膜向两旁逸散,将周围的空气炙烤得扭曲,也将宴清束在脑後的银发吹得狂舞飞扬,露出线条冷硬完美的侧脸轮廓。他鎏金瞳孔在火光映照下锐利如刀,周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龙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陆修远桃木剑横在胸前,剑身嗡鸣,布下的护身青光堪堪挡住逸散的热浪。陈延之被震得後退几步,撞在门框上,看着那以血肉之躯硬撼怨火的身影,眼中满是震惊与复杂。赵明轩和周景云狼狈地趴在地上,险险躲过激射的碎石,此刻惊魂未定地望着那沐浴在暗红火焰中却毫发无损的玄色身影。沈砚站在稍远处,洞幽眼中映着宴清背後那流转不休的龙鳞光纹,脸色变幻不定。
竈君像上淌下的血泪,在怨火映照下显得愈发妖异。
喷涌的怨火来得快,去得也快。几息之後,那拱起的废墟轰然塌陷下去,只留下一个汩汩冒着黑烟丶深不见底的焦黑坑洞,以及空气中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宴清背後的龙鳞光纹缓缓隐没。他松开怀抱,低头看向怀中的林知夏,鎏金瞳孔里的锐利冰寒瞬间融化,染上几分关切:“可有伤着?”
林知夏惊魂未定,心跳如擂鼓,下意识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入手布料冰凉丝滑,仿佛刚才那焚天煮海的怨火只是一场幻觉。她摇摇头,目光落在他後背——玄色外袍依旧平整光洁,连一丝焦痕都没有。
“我没事。”她声音有些发紧,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你呢?”
宴清唇角微扬,擡手拂开她颊边一缕被气浪吹乱的发丝,指尖微凉:“娘子放心,区区百年怨火,还伤不到为夫。”语气平淡,却带着睥睨的傲然。
“咳咳!”陆修远重重咳了两声,打破这劫後馀生的微妙气氛。他走上前,面色凝重地看着那仍在冒烟的焦黑坑洞,又擡头望向神龛中泣血不止的竈君像,沉声道:“怨气化火,地脉生戾!这绝非寻常怨灵!竈君泣血示警,赊刀铜铃自鸣索命,再加上这喷涌的地火怨气…那赊刀人的预言,恐怕要应验了!”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衆人,最终落在宴清身上,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宴先生方才显露的手段…非同凡响。此地凶险万分,怨气源头恐怕已经与地脉戾气相合,非人力可轻易镇压。不知宴先生可有良策?我们师兄妹愿听差遣。”这番话,已然是将宴清视为平起平坐,甚至隐隐为首的主事者。
陈延之嘴唇动了动,看着宴清护住林知夏的背影,再看看那深不见底的焦洞和泣血的神像,终究把质疑的话咽了回去,脸色依旧难看,却不再出声。
宴清的目光落在那深坑边缘。坑壁并非泥土,而是呈现出一种熔融後冷凝的琉璃状,隐隐泛着暗红。他指尖微动,一缕极细的幽冥火如灵蛇般探入坑中。
片刻,他收回火焰,那缕幽蓝中缠绕着一丝难以化去的暗红怨气。
“铸铁炉。”宴清声音清冷,带着洞穿时光的寒意,“怨气源头在地下,与当年灭门惨案的核心——那口铸铁熔炉的残骸融为一体。炉中封着未散的亡魂和滔天恨意,被这赊刀人的铜铃预言和某种邪术长久禁锢滋养,成了气候。方才不过是它积郁百年的戾气一次宣泄。”
他擡手指向堂屋供桌上那柄兀自震颤不休丶铃声刺耳的赊刀:“那铜铃,是钥匙,也是引信。它在召唤‘索命’的时刻到来。竈君泣血,是此间地灵最後的哀鸣与警示。”
宴清的目光转向神龛中那尊双眼泣血丶嘴角诡异下撇的泥塑竈君像,鎏金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了然。
“至于这竈君像…”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冷诮,“它嘴角向下,并非悲悯,而是被人用邪术硬生生‘掰’成了这副哭丧相。有人,不想让此地的竈神开口说话,更不想让它‘笑’。”
林知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头猛地一跳。之前只觉得那竈君像表情诡异悲苦,此刻经宴清点破,她才惊觉,那向下耷拉的嘴角,边缘处泥胎的裂纹走向极不自然,仿佛被一股蛮力强行扭曲塑形,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是谁?为什麽要如此亵渎神灵,扭曲竈君面相?这又与灭门惨案丶赊刀预言有什麽关联?
宴清收回目光,落在林知夏身上,玄色袍袖下的手自然地与她十指相扣,微凉的指尖传递着无声的力量。
“要破此局,需先寻根。”他声音沉稳,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下地脉,探熔炉,解赊刀之咒,还竈君真容。这凶宅赊刀人用命押下的百年预言,是到了该彻底了断的时候了。”
“下…下地脉?”周景云看着那还在冒烟的焦黑深坑,咽了口唾沫,“宴哥,这下面…还有路?”
宴清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指尖幽冥火跳跃,映着他鎏金瞳孔深不可测。
“路,自然有。就看诸位,敢不敢随我和娘子,走一趟这百年前的幽冥熔炉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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