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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说是第一次嘛,我没来得及阻止你。”洛洛回想当时的场景,带上痛苦面具,“而且剩菜会有罪恶感,中国人好像都这样。”
洛洛家里有个小小的房间,因扎吉登堂入室的第一天,就被告知这间屋子最好不要进。
“就像蓝胡子一样?”他笑着看向洛洛,“永远不让进的小房间?”
“里面放的是小提琴和以前唱歌剧穿的服装。”
“所以都是昔日破碎的梦想,不能触碰的曾经?”
“不,只是很久没打扫了,有点脏。”
洛洛的指尖压下门把手,缓缓拉开这个心碎的房间,被里面的浮尘呛得咳嗽,斜阳被拉的死死的窗帘挡住,木地板上是厚厚的一层尘土。
“看起来更像是灰姑娘的阁楼,让我来找找会说话的老鼠。”
因扎吉用手里的抹布抹掉门把手上的灰尘,洛洛用手里的鸡毛掸子掸走玻璃展柜上的点点蛛网。皮波看着里面的件件戏服,又看了看身边站着的女朋友。
“这是《茶花女》的戏服,我当时是主役,那个时候的我比现在要强壮一点。”洛洛打开柜门,取出衣服在身上比量。
“你那时候年纪不是更小吗?”因扎吉疑惑。
“你见过瘦弱的歌剧演员吗?”洛琳反问道,紧接着解释,“像歌剧音乐剧这种耗费体力的事,不论男女演员都要求强健一点,声音也能更有底气,当时为了演薇奥列塔,我增重了整整十斤……”
咣当一声打断对话,皮波又从展柜角落拉出来一把小提琴,琴盒上还刻着斯特拉迪瓦里。
“我当时学小提琴就是因为福尔摩斯,然後就哭着吵着要同款的小提琴。”洛洛打开琴盒,抚摸着里面的琴。
“可惜在参加一次少年组比赛之後,我清楚的认识到完全没有这方面天赋,而有些人一出生就在金字塔最顶端。”
“需要给这些古董办葬礼吗?”因扎吉举起手边另一把断裂的小提琴,琴深裂缝中掉出两只甲虫尸体。
“io!”洛洛被吓到跳了起来,她也忘记很久没打扫的房间会有虫子出没。
两人手忙脚乱地清出落脚地,三十平米的房间渐渐现出原形。
东侧的墙面挂着以前拿奖时的合影,西侧的陈列柜里摆满了她的奖章和奖杯,里面还有本册子,是剧院门票的票根。
正中间的大展柜里,是莫扎特《夜莺》夜後的演出服装。
“别这麽看我,我没在台上唱过《夜莺》,没这麽厉害。但我爱上歌剧就是因为这场演出,人的嗓子能发出乐器的声音,鸟的鸣叫,太意外了。”洛洛打开展柜,手指轻轻拂过戏服上不再闪耀的水钻,陷入沉思,这件是母父当时特意定制给她的,可惜没能穿过一次上台,她就迎来发育关。
大扫除还在继续,洛琳去搬角落里的木头箱子,听到里面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打开报纸团一看,裂成四瓣的青瓷花瓶安详地死了。
洛琳捏着碎片欲哭无泪,“我说姥姥怎麽一直问我她的花瓶在哪,合着真在我这里,之前还怨她冤枉我,对不起姥姥。”
等他们清空了所有角落,洛琳叉着腰欣赏劳动成果。随後从木柜的盒子里拿出松香,握着琴弓猛蹭,活像菜市场摊主磨菜刀的阵仗。
因扎吉刚想说些什麽,一声刺耳的“嘎吱”声打断了所有头绪。
“停!停!”意大利人手里的毛巾吓掉回脏水桶里,“小心邻居报警我们在分尸!”
“很久没练是这样的啦~”洛琳从善如流地把小提琴塞回盒子里,红着脸假装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我们可以把它带回意大利。”因扎吉沉思片刻开口,“我们家的位置刚刚好,不会有人来嫌弃我们扰民。”
说话的时候他手里泛黄的乐谱被缓缓展开,某页边缘用铅笔写下批注:老师说她听到小提琴里的怨灵在哀嚎,建议我放生我的宝贝琴,但是我认为今天又是进步的一天!
洛琳在一旁哼唱着《我是一个快乐的捕鸟人》,脚尖叩响了沉寂多年的木地板,捕鸟人的欢歌拖拽着上扬的尾音,她和因扎吉两人花费了一天的时间,把黄昏关进这个小小的房间,记忆里的蜘蛛网也被打扫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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