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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廷韫停顿了几秒,微微颔首,“不过是个梦。”
“梦?”
“连续梦到过一个场景,大约持续了半年。”
“哦?是在什麽时候呢?”
“十八岁。”傅廷韫报了个数字。
“方便和我们说说是什麽梦吗?”
“梦到我的爱人在控诉着我……过了段时间就接到了类似的剧本,身体很熟悉,所以那场戏拍得很顺,没想到会成为我的成名作。”
“哇,真是好神奇啊,所以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下一个问题是问谈老师,谈老师,谈老师?”
主持人连叫了好几声谈晏都没反应,傅廷韫在摄像机拍不到的地方用手掌心拍了拍他的後背,谈晏似乎对肢体接触很敏感,腰微微弓起,密不透风地抵着他的手心。傅廷韫微怔,手心被填满的感觉原来是这样?他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嘴角。
谈晏明白过来,向主持人和镜头抱歉:“不好意思,失态了。”
“没关系呀,看来谈老师和这个问题没缘分呢,那我们换个问题吧,也是我们的最後一个问题啦。请谈老师对自己的人生打个分吧,满分100分哦。”
谈晏笑了两声,“七十八吧。”
主持人感到吃惊,“怎麽会这麽低呢?”
傅廷韫饶有兴致地看向他。
“低了吗?”谈晏有点窘,他还不太好意思打这麽高的分呢。
主持人留给她一个不置可否的表情,“好了,既然是最後一个问题那我们就说到做到,但是谈老师,下次见面我们可就要问你为什麽啦,你做好准备哦。”
两人又对着镜头说了几句官方话,才算结束了这麽遭罪的访谈。
“傅老师,那我先走了。”谈晏推敲了半天才定好这麽一句话,好歹傅廷韫是他的前辈,纵然他们之间的关系无法更改,那就忘了,把他当做刚认识的陌生人。
谁料傅廷韫说:“一起吧。”
谈晏知道宿舍是分散开的,属于哪里有空屋住哪里,于是他道:“不顺路的。”
傅廷韫笑了一声,他的笑声仿佛透着风,吹散了云层,月亮浮出,照亮两人的眼睛。那双挑起的眼睛被刻意眯起,似乎想通过介质看透谈晏脑子里都在想些什麽。
谈晏鬼畜地和他对了个视,忘了分开。
他的声音低醇又富有磁性,借着丝丝缕缕的月光转进谈晏的耳朵里,“顺不顺路的等晚上回来再说,我们先去吃饭。”
“不破费了,去吃饭还得去镇上。”
“不用啊,已经打包回来了。”
谈晏深深地看了一眼傅廷韫,隔着半米不到的距离,他完全看不透这个人,这种感觉很怪异,好似他刚刚认识这个人一样。他真的不明白傅廷韫到底在想什麽,或者说今晚这顿饭的目的又是什麽。
这顿饭吃得并不愉悦。
回到房间後,那股臭味愈发鲜明起来,谈晏皱了皱鼻子,想去冲个澡,找衣服的时候发现多了一个黑色行李箱,真巧,和他的几乎完全一样。他的行李箱是靠里侧放的,拿出换洗的衣服後就去卫生间了。
十分钟後谈晏顶着湿嗒嗒的头发出来找插口吹头发,浑身弥漫着热气,脚踝都是红的。
等头发吹干,他躺到床上,占据着小半的位置盯着行李箱发呆。他不习惯和别人睡在一张床上,更别提陌生人了。他不可控地生出大量的排斥丶焦虑和烦躁。空气中盘旋不灭的臭味更是火上浇油,谈晏把自己蒙进被子里。
他听到了开门声和由远及近的稳健的脚步声,然後他就听到了喘息不匀却试图保持冷静的声音……和笑声:“谈老师这麽早就睡了?”
头顶的灯光昏黄暗淡,衬得傅廷韫冷俏的的轮廓愈发柔和鲜明,他的眼下被投射出睫毛细长浓密的阴影,却遮不住那双眼里闪烁的光芒。
傅廷韫喘着气,细细地又不留馀地地把此刻的谈晏尽收眼底。他换掉了破旧的校服,穿着米黄色的短袖,胸前印着奶酪的印花,短裤下的膝盖窝红通通的一片。头发柔软地垂下来,遮住了眉毛,似乎快要超过眼睛。傅廷韫很容易能看清那枚小痣,在他眼前被无限放大,连同心脏处的某个位置。
他看着谈晏用惊愕的目光看着自己,“你……你怎麽来了?”
傅廷韫勾起唇角,坐到床边直视他的眼睛:“谈老师不是怪我们不顺路吗?”
刚刚任鹜问他为什麽要接这部剧,他回答的是哪有这麽多为什麽,但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知晓的答案又完善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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