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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欲走,自己又用扇子狠狠地敲了她的后背提醒道:“不能驼背,脖子往回收。”
直到雷曼走了以后,扶光才拥有了身体的自主权。她憋在胸口的气长吁出来,眼里不自觉地流露出歉意。
“为什么雷曼来的时候我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世界沉寂了许久都没有给予她回应,等到扶光以为他死了的时候,他又突然"诈尸"吓了她一跳:“你的记忆与潜意识和雷曼的有所交融,所以你现在看到的是她的记忆,当然只有她离开了你才能有自主权。”
“别突然吓人一跳行吗?”扶光把玩着手里精致的扇子,“为什么我的记忆会合她的交融呢?”
“潜意识是宇宙的连接,她的记忆催生了潜意识的习惯,自然也会连接宇宙,又和你相融。”
“这听起来真不科学。”
不过她死了还能诈尸本来就已经不科学了。
扶光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转向墙上挂着的那幅画,端坐在椅子上不苟言笑的父亲和嘴角向下穿着紧身束腰皮革的母亲,以及那个还略显稚嫩拿着小熊玩偶的雷曼。
小时候的雷曼似乎头发还没有长大了那么红,扶光看着长廊尽头悬挂着的宝剑,似乎a区的人也没有她想像的那么舒坦。
扶光接着向前走,在路过一间房时,透过窗玻璃她看见被吊起来的应诀正遭受着鞭打。他脸色惨白如死灰,肋骨突出的厉害。赤裸的上身已经被抽的血肉模糊,他的唇也被自己咬破。扶光的眼睛里充斥着一片血红,这是她不曾知晓的应诀的过去。
他看起来实在是太消瘦,脸边深深地凹陷下去,下巴尖细眼窝也深。一个没比雷曼高多少的应诀,就像是一块腊肉般被人吊在屋梁上鞭打。扶光想要伸出手去推开那扇门命令他们停止,可自己的身体却怎么也不听使唤,她越是想要往前,就越是在后退。
世界的声音又一次出现提醒道:“别白费力气,我告诉过你的,你不能干涉喂!你干什么!”
扶光紧咬着下唇竭尽全力地想要迈出那一步,她看见了里面的人的手势,他们这是要直接杀掉应诀。世界气得恨不得将扶光狠狠地打一顿,他从未见过这样倔的人类。“这只不过是她的记忆而已,要是他真在这个时候死了,又怎么会活到跟你们相遇的时候。”
扶光自然是知道世界的意思,可如果只是站在这里将应诀置身事外,她根本做不到。
如果能早点想到这一点,想到赫鲁人的处境,或许也不会这些事端。
走错了一步,接下来的几百步就都连接了另一条死路。正因为她没有想到赫鲁人被逼入了绝境,正因为她天真地以为稳住其他人就可以再去考虑赫鲁人,才会让那么多人白白送命。
身体就像是坠入了深海,被无数的重压蹂躏。扶光察觉到“自己”要离开的迹象,“真是操蛋啊。”她骂出声,那块烙铁被压在应诀胸前时,扶光忽而就想起当初的某个无星无月的夜晚,他们在山顶露营。
其他人都睡得雷打不起,只有她一人辗转难眠。扶光轻轻拿开压在自己胸前的雷曼的手,她拉开帐篷的拉链,晚风拂面驱散了闷热。原本是为了出来看一看星星,结果连月亮都被遮的严严实实。
聒噪的蝉鸣让她恨不得把所有的蝉都油炸一遍,扶光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发正准备回去时余光瞥见树下站着的人。
应诀轻抚着胸口狰狞丑陋的伤疤,还有那一串屈辱的实验体编号。
而现在,扶光看着虎背熊腰的男人拿起特质的刀一点一点在应诀胸前刻下编号,那时的应诀声音还很稚嫩,再怎么能忍,最后也是哭喊着求饶。
“真是下贱的劣种。”她听见吉尔曼这样说,随后她迈出步子向外走。
“喂别走啊,不准走啊!他真的会死的!”
扶光声嘶力竭的呐喊并没有阻止身体继续向前,她的余光瞥见应诀无力垂下的脑袋,原本迈出的腿悬停在半空中。吉尔曼就这样以一个滑稽的姿势站立在了原地,扶光刚刚听见了雷曼的声音。只要一直站在这,一定能引来雷曼,那样就能救下应诀了吧?
“很疼吧?”
应诀的脸被昏暗笼罩着,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听见他轻嗤一声道:“我又不是石头,怎么可能不疼。”
不过他语气又柔缓了几分,“不过,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都过去了。
那晚没有月亮,暗沉的大地万籁俱寂。她没能看见他眼底的落寞和不甘,也没能看见在她问他疼不疼时,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你们在做什么!”雷曼顾不得手里的小熊玩偶便要冲进门,而扶光则是拽住她的手臂想要将雷曼拉回来。“雷曼小姐,你在做什么!你现在应该去找布朗为你修剪头发,然后再去参加舞会!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金色的链子缠绕住扶光的四肢将她钉在墙上,雷曼冲进去时,应诀本已经垂下的头又艰难地抬了起来。
她的异能并不稳定,金链反倒缠住了自己。
应诀想起雷曼在发觉自己头发被他剪掉以后不可置信的眼眸,紧接着便是对他的打骂和嚎啕大哭。
“我如果不能去参加舞会,父亲会生气的!”她抽噎着将字一点一点挤出来。
是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剪掉了她的头发。只知道每一次雷曼参加完舞会回来都会哭上一两个小时,他讨厌听她哭。如果剪掉了头发,就不用再去参加舞会,他也不用再听她滔滔不绝讲述那些人是如何凝视她,那些虚伪的上等人,明明她也是其中之一,怎么好意思说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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