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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慎侧首,视线在丰泽身上停留了片刻,只见丰泽仍旧站在原地,微微躬身目送着他们。
判官看人的眼神本来就带着探究,闫慎虽一言不发地转头就走,但穆远还是跟在身侧喋喋不休地把起因经过结果全盘托出。
风吹过水榭长廊上系着的白幡,府内的下人一个个低垂着头,杨夫人上次刑场一闹后回来就大病一场,到现在都没能从榻上起身。
白发人送黑发人,任是谁都接受不了。
穆远不作声,跟着闫慎直接来到了杨小姐住的庭院,刚踏进石拱门,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原属于穆小公子的记忆。
杨婉一直以贤淑闻名大同,小时候更是把他当亲弟弟疼。
每次穆怀远挥着扫帚赶上来,他就躲在杨婉身后。
……
可现在却物是人非了。
穆远环视了一下四周,落叶平铺了一地,自从出事后这里应当是没有人来过,现场保护得还算是完整。
一进屋内,四周都是浓郁的血腥味,刺得穆远一皱眉。
桌上的酒壶瓷器都被尽数砸碎在了地上,床榻上也是触目惊心的凌乱。
闫慎用剑柄拨开床帘,只见榻上的血成片成片地洇透了几层被褥。
穆远思量道:“看样子凶手是用强,这应当不是……”
闫慎道:“是颈动脉的血。”
穆远抬头疑惑地盯着他,时过一个月,尸体肯定下葬了,闫慎怎么敢肯定?
莫不是开过棺椁?
这也太有损阴德……
“刑部档案上有记过仵作验尸的结果,”闫慎起身走到书案前,指尖翻过案上的书册,眼都没抬道,“那些人只是办案无能,不代表他们会捏造证据栽赃嫁祸给一个毫无价值的人身上,顶多也就是拿你当个替死鬼。”
穆远没说话。
闫慎颇带着些阴阳的意味道:“当然,前提是你真没做过。”
穆远都惊呆了,闫慎平均每天只言简意赅地说三句话,今天这架势是准备后三天都不说话了吗?
趁着闫慎没留神,他就绕到闫慎面前。
他语气诚恳问道:“所以你前四天都是为我去调刑部的档案了?”
闫慎翻书的指尖倏忽间一顿,满脸都写着“你自作多情”的鄙夷,张嘴就道:“例行公务,顺便看到了而已。”
穆远拖着长长的音调“哦”了一声,而后又有些带了些笑意问道:“柳虎等人的案子也是顺便看到的?真巧,刚好是一个牢房的。”
闫慎脸色阴沉,抬眼就刀了过来:“你若是觉得活着没意思,我现在就送你回大同刑狱。”
穆远连忙摇头摆尾,低声下气地打着圆场。
闫慎生得极白,再次低下头,穆远竟发现他耳尖染上了些绯色……
这人怎么这么别扭。
正当他贱兮兮地想要说话的时候,却发现闫慎的眉心拧成了一团。
穆远把脑袋探出来,问道:“怎么了?”
闫慎很快就恢复了原本的神色,几百年难见一次,正眼瞧着穆远道:“杨婉有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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