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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卫家小子,这会儿就舍不得放下了?”人群里不知谁打趣道,引得一片哄笑。
“就是啊,这抱进洞房,莫不是要抱一辈子哟!”另一个声音跟着起哄,惹得虞秋在盖头下耳根微热,连脖颈都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卫时唇角噙着笑,却不多言,只朝着众人温和却不容拒绝地一颔,便径直抱着虞秋朝西厢新房走去。
红烛已经在新房内点燃,映得窗纱如霞,喜字贴得满墙都是,连帐钩上都坠着精巧的同心结。屋内熏了淡淡的桃花香,混合着一点沉香的气味,清新又不失庄重。
跨过门槛,卫时小心翼翼地把虞秋放在床榻正中,那床榻早铺好了大红鸳鸯锦被,绣工精致,他这才缓缓伸手,想要挑开那方红盖头。
指尖即将触及盖头边缘时,他忽然顿住,手在半空转了方向,转而握住虞秋那双交叠在身前的手。
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指尖,他声音沉得哑,显然在极力隐忍着什么,“我去前院待客,你且等等我。”顿了顿,又低声道:“我会让三丫来照顾你,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
说罢,也不等虞秋回应,或许是不敢等。
他猛地起身,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连头都未曾回一下。衣袂翻飞间,虞秋甚至能听见他急促的脚步声在廊下回响。
虞秋心里泛着丝丝甜蜜,又觉得卫时的行为让她有些想笑。知晓此时房中无人,她终于卸下拘谨,倚在床头轻轻笑出了声。
笑声未落,便听见门外传来三丫清脆的嗓音,“大嫂!”人未到,声先到,“饿不饿?我给你拿些吃的来。”
话音刚落,三丫已经端着精致的点心盘子走进来,看见虞秋倚在床头的模样。
虞秋笑着摇头,“我不饿,你给我洗两颗红果,再拿一瓶拐枣蜜来。”
三丫欢快的应下,清脆的回道:“好嘞。”
不过片刻,她便端了一笸箩的红果和一大陶罐的拐枣蜜回来了。她手脚麻利地洗好红果,又舀了一小碟蜜,殷勤地摆在虞秋手边。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眼见天光渐暗,窗棂上只余最后一抹霞光,虞秋和三丫都等的有些昏昏欲睡。就在虞秋强撑着眼皮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动静,伴随着酒后的吆喝声和劝酒声。
这声音让虞秋和三丫当即清醒了过来。
不过最终走进房门的,只有卫时和明婶两人。不知卫时许诺了什么好处,才能让一群喝得醉醺醺的宾客这般轻易就散了场。
卫时走路依旧稳健,每一步都踏得极稳,显然是并未喝多。他站在床前,目光落在虞秋身上,烛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斑驳光影。
在明婶的指引下,他伸手拿起托盘中的喜秤,那秤杆上还系着红绸,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缓缓举起喜秤,修长的手指捏住秤杆,动作轻柔而郑重。
烛光倾泻而下,映照在虞秋的脸上。她低垂着眼睫,双颊因方才的喧闹与此刻的羞赧染着浅浅的红晕,唇若点朱,眉目如画,安静地坐在那里,宛如一幅精心描摹的画。
红盖头被喜秤轻轻挑起的刹那,虞秋看见卫时眼中倒映的自己,也看见了他眼底压抑了一整日的炽热与深情。
他望着她,喉结微微滚动,似有千言万语,却又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无声的凝视。
虞秋看见他高挺的鼻梁下,那两片薄唇紧抿成线,连带着下颌的线条都绷得紧实,显然是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没有贸然靠近。
瞧着二人眉目含情,眼里盛着的都是彼此的倒影,明婶顿时忍不住嘴角一翘,又赶忙抬手掩住了笑意。
她轻咳一声,平复了情绪,脸上挂着和蔼又促狭的笑意,朝二人提醒道:“哎哟,瞧我这记性,该喝合卺酒了!”
三丫站在一旁,捂嘴偷笑,眼睛却亮晶晶的,满是好奇与祝福。
卫时闻言,淡淡一笑,转头看向虞秋,眉眼间温柔未减,语气沉稳:“嗯,该喝了。”
虞秋微微点头,脸颊仍带着淡淡的红晕,在烛光映照下,更添几分娇柔。
三丫手脚麻利地将托盘上的合卺酒端到床前的八仙桌上,明婶笑着铺好交杯酒用的红绸缎,又往盘子里多放了两颗蜜饯,嘴里念叨着:“新郎官可得喂着点喝,图个甜甜蜜蜜。”
卫时取过酒杯时,指尖不经意碰到虞秋的,两人俱是一颤。那酒杯冰凉,可交握的手却暖得烫。他先执起一杯,微微倾身,酒液在杯中轻晃。
虞秋端起酒杯,指尖擦过卫时的手背,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她仰头饮下半杯,甜酒入喉,带着蜜饯的香气。卫时就着她剩下的半杯一饮而尽,喉结滚动。
明婶适时递上红绸,三丫已经笑嘻嘻地躲到了屏风后头。卫时将红绸的一端递给虞秋,自己攥住另一端,两人手腕相缠的瞬间,他掌心的薄茧轻轻摩挲着她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小的电流。
“一——”明婶拖长了调子起哄。
卫时忽然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虞秋的。她闻见他身上松木的气息,看见他睫毛在烛光下投下的阴影微微颤动。
“二——”三丫憋着笑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就在两人齐声要喊出“三”时,卫时忽然松开红绸,转而扣住虞秋的后脑。
他低头吻下来的力道很轻,唇瓣相贴的触感柔软得让人心惊。虞秋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明婶适时地“哎哟”一声,拉着三丫往外退:“我就不打扰新人大喜了!”脚步声匆匆远去,连屏风都被撞得微微摇晃,还妥帖的关紧了房门。
卫时松开她时,虞秋的唇上还残留着他体温的余热。他指腹摩挲着她红肿的唇,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们继续。”
窗外的月色正好,透过窗纱洒在鸳鸯被上,将那并蒂莲的绣纹照得纤毫毕现。红烛爆了个灯花,映得满室生辉。
卫时在最后一刻硬生生找回理智,嗓音沙哑,“我去给你备水。”话音未落,他已匆匆披上外衣,连靴子都顾不得穿妥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推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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