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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除颤（第2页）

心脏除颤

废土历第十年，六月二十三，黄昏。

辐射云像溃烂的棉絮，

压在旧世界医疗中心的废墟上。

江照跪在急救台旁，

掌心雷的枪管冰凉，

却抵不住谢行之胸口传来的死寂。

一分钟前，

净化塔爆炸的电磁脉冲

击碎了他体内的生物芯片，

也击碎了他的心跳。

此刻，

谢行之的胸膛毫无起伏，

龙血纹黯成灰线，

像一条被抽干血液的蛇。

监测仪发出长而平的“滴——”，

像世界提前拉上的幕布。

江照扯开谢行之的衣领，

看见锁骨下那枚微型除颤电极

闪着最後的红光：

【电量：3%模式：手动】

江照把双手叠在谢行之胸骨正中，

掌心雷的枪托抵住自己手背，

金属与皮肤之间只隔着一层薄汗。

他深吸一口气，

像把整条荒原的风都吸进肺里。

“第一次电击，200焦耳。”

他低声念，

声音被废墟里的回声撕得破碎。

枪托按下电极的瞬间，

赤金电流顺着龙血纹炸开，

谢行之的身体猛地弹起，

像被无形的巨手提起又放下。

监测仪的线条依旧平直，

像一条不肯弯曲的铁轨。

江照不停按压，

每30秒一次电击，

每一次都把世界按进更深的黑暗。

第3次，

谢行之的指尖微微抽动，

像风掠过枯草的末梢。

第5次，

龙血纹亮起极淡的幽蓝，

随即熄灭，

像被掐灭的烛火。

汗水顺着江照的下颌滴落，

落在谢行之的唇角，

像一粒迟到的雨。

废墟外，

净化塔残馀的火花在天幕炸开，

像一场提前的烟火。

电极电量跌到3%，

红光开始急促闪烁。

江照把剩馀能量调到最大，

枪托抵住自己胸口，

像把心脏借给谢行之。

“最後一次，300焦耳。”

他俯身，

额头抵住谢行之的额头，

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一起活。”

电流炸开的瞬间，

龙血纹像被点燃的导火线，

幽蓝与赤金交织成一朵极小的玫瑰，

在谢行之胸口盛放。

监测仪的线条猛地一跳，

像被惊雷劈开的山脊，

随後缓缓起伏，

像世界重新啓动的鼓点。

谢行之的睫毛颤了颤，

像被风拂过的蝶。

他睁眼，

瞳孔里映出江照狼狈的脸，

像一面破碎又重圆的镜。

他擡手，

指尖在江照唇边轻轻一碰，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欠你一次心跳。”

心脏除颤，

至此完成。

而真正的未来，

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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