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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婳一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一滴接一滴,砸在产权证上。
她慌忙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
池衡见状,往前凑了凑,用指腹细细拭去她脸颊滑落的泪水。
“过生日呢,嗯?”他微微低头,视线与她齐平,“开心一点?再哭下去,明天眼睛该肿了。”
曾婳一索性攥住池衡的手腕,把脸往他掌心里又埋了埋,眼泪全蹭进他温热的手心。
“你……你太犯规了……池衡……你太过分了……”
池衡由着曾婳一蹭,只是静静地等她情绪平复一些,才扬起嘴角,慢悠悠地问:
“这么过分啊?那……一一是不是又要讨厌我了?”
曾婳一抬起湿漉漉的脸,眼眶还红着,却被他这句话逗得没绷住,嘴角抽了抽:“讨厌你。”
“嗯,我知道。”
“特别讨厌。”
“嗯。”
池衡还是那副纵容的笑,曾婳一被池衡无赖的样子哄得没了脾气,眼泪倒是被逼回去了。
“你干嘛一直看着我?”她瓮声瓮气地问。
池衡蹭了蹭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痕:“看你哭够了没有,哭够了,咱们是不是该算笔帐了?”
“……算什么账?”
“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曾婳一愣了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人情?什么人情?她欠他的好像太多,真要算起来,大概这辈子都还不清。
她皱着眉想了想,忽然记起——是之前在庆祝会她喝醉那次,好像随口承诺过一句来着,后来事情太多,早就忘到九霄云外了。
曾婳一眨眨眼,有些心虚:“那你想要我怎么还嘛?”
池衡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想让你答应我一件事。”
曾婳一被他突如其来的郑重弄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屏住呼吸,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池衡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起眼,望进她眼底。
“一一,这个房子,从来都不是什么牵绊,也不是什么囚笼。”
“它是归巢。”
“不管你想飞多高,飞多远,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我们的家。”
他握着她的手收紧了几分。
“所以,我想让你答应我……无论以后飞到哪里,飞累了的时候,要记得回来歇一歇。”
“回来这里,回我身边。”
“我永远在家等你。”
曾婳一望着他,眼眶又开始发酸,但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很久以前,自己曾用力挣脱父母画好的轨道,把这里当作她逃离的据点,是证明自己独立的延伸。
后来,这里又有了和池衡有关的一切,但因为那些必须面对的选择,她不得不离开。
命运兜兜转转,她最终又回来了。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她不再是那个用逃离来对抗安排的女孩,更不是那个把依赖视为洪水猛兽的刺猬。
她可以坦然接受这份归属,因为她的翅膀已经足够有力,无论飞多远,都能自己决定回来的方向。
而这里的灯光,从始至终,都在等她。
曾婳一吸了吸鼻子,扔开手里那本刚才让她哭得稀里哗啦的产权证,伸出双臂,紧紧地搂住了池衡的脖子。
池衡被曾婳一扑得后仰,但很快就稳住了,顺势将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裹进怀里,像拥抱着整个世界。
“池衡……我不要再和你分开了。”
“……再也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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