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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怎麽是爱上我了吗（第1页）

第十一章：怎麽，是爱上我了吗？

宋温河还想继续解释，饭店的阿姨端着一盘清蒸石斑鱼走了过来，围裙上沾着点点油渍，脸上堆着热情的笑：“你啊，怎麽不告诉他呢？你可是这片村民的带头人！”她把鱼放在桌上，瓷盘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又把目光转向姚盛意，眼神里的和蔼像晒足了阳光的棉被：“小夥子你不知道，这孩子可了不起了！以前村里老人都说他不务正业，放着好好的渔不打，非要捣鼓什麽潜水。再瞧瞧现在，外语说得倍儿溜，度假村里那些金发碧眼的游客，都乐意找他当向导呢！还有我这家店，当初差点因为台风淹了，多亏了他带着村民来帮忙搬东西，不然哪有今天的生意！”

“大婶，您这就夸大了。”宋温河被夸得耳根都红透了，连忙摆手否认，手忙脚乱地给阿姨递了杯茶，“我哪帮什麽大忙了，都是您自己能干，和我真没多大关系。”他的指尖微微发颤，显然是不太习惯这样直白的夸赞，眼神都飘到了窗外的海面上。

“嘿，你这孩子，夸你还不乐意啦？”阿姨佯装嗔怪地拍了下宋温河的胳膊，力道却轻得像羽毛，“夸你就乖乖受着，每次说你点好，你都跟被踩了尾巴似的。”她看着宋温河的眼神里满是疼爱，活像在看自家争气的晚辈，随後又笑着对姚盛意说：“这孩子就是太实诚，你可得多担待。”

姚盛意看着宋温河这副害羞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里漾着淡淡的笑意。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宋温河泛红的侧脸上，给他硬朗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光，连带着他耳後那颗小小的痣都显得可爱起来。姚盛意没说话，只是拿起公筷，给宋温河夹了块最大的鱼肉，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怎麽啦，这麽看着我，是爱上我了吗？”宋温河察觉到姚盛意的目光，转过头来，眼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调侃。他的睫毛很长，被阳光照得有些透明，像蝶翼般轻轻颤动。

姚盛意被这句直白的调侃弄得有些窘迫，脸颊“腾”地一下泛起红晕，连忙端起水杯，战术性地喝了口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脸上的热度，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都在发烫。宋温河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像投进了石子的湖面，漾开圈圈温柔的涟漪，随後便低下头，安静地继续吃饭，只是嘴角始终扬着浅浅的弧度。

姚盛意却没心思再吃饭了，他的目光被不远处海面上的帆船吸引。那些白色的帆船在蓝绿色的海面上缓缓移动，像一只只展翅的海鸥。他忍不住问道：“这些船都是渔船吗？”

“嗯，以前比这还多呢！”宋温河咽下嘴里的食物，顺着姚盛意的目光望去，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伸手指向不远处的几艘漆成蓝色的船说：“那儿，你看到的都是我爸的船！”

“都是你的船？”姚盛意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几分，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他实在难以想象，宋温河竟然有这麽多船。

“我爸的船。”宋温河立刻纠正，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隐隐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那里的瓷釉已经被磨得有些光滑。

“不是一样的吗？”姚盛意一脸疑惑，觉得这没什麽区别，甚至有点无语，在他看来，父亲的东西和儿子的东西本就该是一体的。

“不一样。”宋温河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思绪，过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放得很低，“我很早就和我爸断绝关系了。他嫌我不听话，把我扔到寺庙里待了半年，我们一直合不来。後来他把我赶出家门，说没我这个儿子，我就离开了家，再也没回去过。”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一直望着窗外的海面，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你开玩笑的吧！”姚盛意满脸震惊，眼睛瞪得溜圆，既心疼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满是关切与难以置信，“怎麽会有父亲这样对自己的儿子……”

“哎呦，我骗你干嘛！”宋温河苦笑着说，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苦涩，“你可以去岛上问问，大家都知道这事。那时候我大概十五岁吧，背着个破包就走了，身上就揣着几十块钱。”他回忆起那段往事，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心里还是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波澜。

“十五岁？”姚盛意再次惊呼，眼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十五岁的少年，本该是在父母身边撒娇的年纪，却要被迫离家，独自面对生活的风雨，该有多无助。他看着宋温河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总是笑着的男人，背後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艰辛。

“那你怎麽生活？”姚盛意忍不住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实在难以想象，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在外面要经历多少艰难困苦。

“去找林晓啊！”宋温河笑了笑，语气轻快了些，像是在说一件寻常的小事，“然後在岛上干各种活。你可能不相信，我在这岛上什麽都干过，帮人补渔网，给度假村扛行李，跟着渔民出海打渔，只要是能赚钱的活儿，我都干过。”他顿了顿，忽然凑近姚盛意，眼里闪过一丝调侃，试图缓和一下沉重的气氛，“但我从不卖身哈！”

姚盛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玩笑弄得愣了一下，随即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里带着点酸涩。他看着宋温河，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些烦恼，在对方的经历面前，都显得那麽微不足道。

“那为什麽不回家呢？”姚盛意眉头紧皱，满脸不解，在他看来，家始终是温暖的港湾，无论发生什麽，父亲总会原谅儿子的。

“我爸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这应该是我们唯一一个相同点吧！”宋温河无奈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遗憾，“他说不让我回去，就真的不会让我踏进家门一步。”

姚盛意听了，也跟着笑笑，那笑容里既有对宋温河父亲固执的无奈，也有对宋温河坚强的欣慰与赞同。他拿起筷子，又给宋温河夹了些菜，这次夹的是宋温河刚才一直爱吃的海胆蒸蛋。

宋温河趁机轻轻握住姚盛意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却意外地让人安心。他目光真挚地看着姚盛意，眼神里像是藏着一片深邃的海：“我很可怜吗？如果你觉得我可怜，那我就很可怜；如果你不觉得，那我就不可怜。但我想告诉你，我从来没有可怜过我自己，那你呢，可怜我吗？”

姚盛意的心脏漏了一拍，被他握住的手微微发烫，一股电流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他看着宋温河真挚的眼神，轻轻摇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他，认真地说道：“不，反而我觉得你很勇敢。”

“谢谢你！”宋温河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星火，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感激地看着姚盛意，随後话题一转，“不过，你为什麽想当作家？”

姚盛意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闪烁着光芒，像是藏着无数个故事，他兴致勃勃地说道：“因为有趣啊！可以创造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面的人可以哭，可以笑，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多有意思。”

“就这样吗？”宋温河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追问，身体微微前倾，显得格外专注。

“对！开始很开心。”姚盛意肯定地点点头，想起刚开始写作时的快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时候写东西，完全不用考虑别人的想法，就是把自己喜欢的故事写出来，那种感觉特别自由。”

“那现在呢？”宋温河接着问，目光紧紧盯着姚盛意，似乎想要探寻他内心深处的想法，指尖轻轻摩挲着姚盛意的手背。

“我刚开始写作的时候，只是想把我喜欢的东西分享给那些同样喜欢的人。”姚盛意的语气低沉了些，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感慨，“但随着读者越来越多，就开始有人挑剔，为什麽角色要像这样？为什麽情节要这麽发展？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就像有人问龙为什麽只存在于幻想世界中？正因为这是幻想世界，所以才有龙啊！那些无理由的事，只能在小说世界里出现，可他们好像不明白。”他越说越激动，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发泄积压已久的情绪。

宋温河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眼神里满是理解和心疼。等姚盛意说完，他微微一笑，轻声问道：“那现在这份职业，让你感到开心了吗？”

“如果没有的话，现在应该就没有姚盛意这个作家了吧！”姚盛意笑着回答，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他深知，虽然写作的道路充满坎坷，但他依然热爱着这份事业，“毕竟，能创造一个世界，本身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不是吗？”

“嗯，生活嘛，就是这样的啦！”宋温河轻轻拍了拍姚盛意的手，语气坚定，眼神里满是肯定，“还有，你已经很棒了！能坚持做自己喜欢的事，本身就很了不起。”

“从来没有人夸过我。”姚盛意的心跳漏了一拍，宋温河的肯定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让他既感动又惊喜。从小到大，他听到的更多是批评和挑剔，很少有人这样直白地夸赞他，眼眶不由得微微泛红。

“那就让我来做第一个吧！”宋温河看着姚盛意泛红的眼眶，眼神温柔而坚定，像是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你真的很棒，你的故事也很棒。”

“你也很棒！”姚盛意没有直面回答，只是笑着回应了一句，脸颊微微发烫，随後拿起碗筷，说道，“吃饭吧！菜都要凉了。”此刻，他的心里满是温暖，面前的饭菜似乎也因为这份温暖，变得更加可口了。阳光透过窗户，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一把细碎的金粉，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在心底悄悄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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