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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谈（第1页）

相谈

我一步，一步，一步走着，前进着。漫想未来几十年，要和这样疏远陌生毫无感情的“婆婆”相处几十年。生的孩子是他们的孙子。

升起的怒意和厌恶给我一种强大的力量，力图打破厚厚的隔膜，山一样高的成见。

也许我太矫情。其实他们并没有对我怎麽样，没在见面时摆脸色，没在工作上使绊子，没有逼迫方乘二选一。

也许我太自卑，所以总觉得他们高高在上，盛气凌人。

客观地说，他们比我生物学父母还好。作为方乘的女朋友，他们给足见面红包，跟着方乘去他家族里拜年，都有红包收。不时附送点贵重的礼物。

总价值比我所谓的“父母”养育费都多得多。

整理好心情，我坐上後座，前往未知目的地。是本地五星级的锦华大酒店。

一进大厅，他说：“陈老师，我门口等你。”领班经理带我来到五楼茶餐厅。

我见到坐在一隅的人。他站起来，拉开对面的椅子。

“谢谢。”

这里和“食野里”西餐厅是一栋大楼。

大厅约500平米，却没有食客在。

服务员没问我要吃什麽，也不给我菜单。她只是倒上茶。茶叶幽幽在杯里打转，游到这来游到那，像一条欢快的鱼儿。

噢，他只是来饮茶，没有与我共享晚餐的意思。我在心里嗤笑自己嘴馋，粤菜好食。

“陈老师，这茶最近刚摘来饮用，请品尝。”

我很少喝茶，方乘也是，他最爱冰镇可乐。

我尝了一口。好清甜。“不错。”

“陈老师喜欢就好。叫服务员给你带一饼。”

我摆摆手，“谢谢，不用浪费这麽名贵的茶。我一般喝咖啡，很少喝茶。”

他淡淡笑了。“哦，我已经习惯陈老师的拒绝。”

我看着他。裴朵儿快13岁，那麽对面这人至少快40。看他的模样，似乎在35上下。俊逸的气质，不确定的岁数。他手指空无一物，左手腕一块名贵手表。

我打量的时候，他很大方地敞开。他无需打量我，只一眼，就看透。不尽然是他年长的原因，作为生意场上打拼的人，父母辈很可能也在商场沉浮，看一个人三秒，准得七七八八。

他使我充满紧张局促感。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人。为掩饰情绪，我又喝一口茶。真的香甜。茶水流入口中，注入喉咙，不一会在胃里转悠。暖胃。真舒服，我呵出的每一口气，带着茶特有的气味在鼻尖徘徊。

茶的清香缭绕，我禁不住吸了一口。比任何人工香水香皂沐浴露更迷醉。

我有点後悔拒绝他要送我茶包。

“裴先生，并不是我非要拒绝您。我非圣人，家长对我们的工作表达感谢，送一些特産，零食，奶茶啊，我们不会拒绝。但是您的礼物，远远超出一个老师职业道德底线。这是绝不允许的。我们会尽力做好本职工作，有事情···会和您管家及时沟通。”

听到最後一句话，他露出笑意。“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是合格的父亲。做生意的人，没有自己的时间。哪里需要就去哪里。不像一般父母陪伴朵儿。所以还需要陈老师多多关注，多操一份心。在一个人的少年时期，好老师更能成为孩子的指明灯。”

“······孩子的母亲，也没有时间吗？”

他眉眼微蹙，眼角闪过一丝精光。“她在法国攻读硕士学位。朵儿一直在伦敦读书，离她母亲也近。现在回国一是学好中文，二是国内数理化的教学更好。”

“···我还是觉得孩子成长过程需要家长的陪伴。孩子越成长，越和父母渐行渐远。”

“······我明白。一有假期，我会带她回英国。”

回英国。回，就很微妙。

他看出我的想法，说：“她18岁，可以自由选择国籍。”

我沉默。表示与我无关。

“朵儿··很喜欢你。我很久没有看到她这麽，兴高采烈。每天上课精神奕奕。”

“她喜欢上学是班主任的荣幸。她性格活泼大气，大家都喜欢她。”

“嗯···她中文进步很大。三个月，说中文比从前十来年还流畅。”

“有语言环境，学生都愿意成为她的朋友，跟她交流。她的识字和写字进步慢一点，我倒是建议，她可以用中文跟你们写信。”

他沉思一会，“好建议。”

话至此，我刻意看一眼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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