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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猫找领养了。
一共四只,一只送给了姜西缘,小鱼儿听说了赶快从乡下跑回来,姜西缘和女儿约法三章,要养宠物可以,宠物吃喝洗澡拉粑粑一干事宜全部自己负责,家里不许出现任何味道,要是有,我就去你们班主任那举报你这个卫生小班长在家里不讲卫生,撤你的职。
另外两只也是姜西缘帮忙发朋友圈找到了主人,就剩最后一只,是那只一早就被大猫踹出猫窝的小三花。寿衣店开始装修了,张若瑶在陆陆续续搬东西,晚上老李太太在饺子馆干完活回家路过,看到了纸箱里露出的猫脑袋,问张若瑶,你不要了?
张若瑶说要。
老李太太还不死心:“你不要就给我呗。”
张若瑶想了想:“你要养吗?你行吗?”
“行!”
张若瑶把剩下的猫粮羊奶都打包,一起给了老李太太,老太太抱着纸箱子欢天喜地走了。
-
中元节提前一个星期开始,张若瑶变得特别忙,很多人来买祭祀用品,她在门口荫凉处摆俩桌子,支了个小摊。
闻辽也终于知道所谓的“烧纸指导”是要怎么指导了。不过近几年提倡文明祭祀,丧事简办,移风易俗,荣城的公墓已经不允许烧纸,市区内也划分了禁燃区域,很多习俗都一简再简。
这样的情况下,张若瑶店里的收入一年不如一年。
外行人都觉得这行暴利,宰人,说不好听的是反正赚死人钱没有回头客,但实际情况是,夸张了。行业越来越规范,很多信息包括价格更透明,网上什么都能买得着。人们对于白事的看法也多有改变,打个比方,传统是人走了三天出殡火化,现在很多都是当天火化,一切从简。这中间的仪式环节被省去了,服务者的收入自然就少了。
闻辽咋舌:“我从来不给我爸妈烧纸。”
张若瑶正在把黄纸装袋,手边还有烧纸的表文,如今连表文都是打印的,标准宋体,卷一张放进袋子里。
“想烧就烧,不想烧就不烧。”
“你信么?这些东西。”
“不信。”
闻辽笑:“我也不信。”
店内装修叮叮咣咣,螺丝枪一会儿一声,一会儿一声,像是要往人脑子里钻,闻辽看了看手机天气,三十四度,抬头看,天是闷的,一丝风都没有。
“地球要是毁灭了,咱俩怎么办?”
张若瑶看他一眼,没稀罕理他,拿湿巾擦擦手:“你看会摊儿,我有点事。”
闻辽目送张若瑶离开,眼睁睁看着她走进了不远处的奶茶店。
没一会儿,张若瑶攥着个甜筒出现在玻璃门里,一边咬一边盯着他瞧。
闻辽叉着腰窝火,指指她手里的甜筒,又指指自己一脑门儿的汗。
——我的呢?
张若瑶指指头顶,又晃晃甜筒,手做哗啦啦的手势。
——在外面吃化得快,这有空调。
闻辽无语了。
这几天仍有人时不时来送折好的元宝,闻辽按照张若瑶的嘱咐一袋子给三十块,现金。实际情况是有些元宝不够数,往外卖的时候还要再添些张若瑶自己折的进去。
大多是老人,也有残疾人,手工活比较轻便。闻辽还碰见了钱犇,跟他打招呼,钱犇显然已经不记得闻辽,只是摘下口罩挂在下巴上,朝闻辽笑笑,然后把六十块钱塞裤兜里,走了。
张若瑶把甜筒吃完,拎了杯柠檬水出来,递给闻辽。
“你这几天快把你二楼的东西也收拾走,要开始刷墙了。”
张若瑶说:“平时又没人上去,二楼不刷了,省钱。”
“咱俩不是人?”
“反正就是个睡觉的地方,我习惯了。”
“我不习惯!我打算把那窗也拆了,太旧了,还有那栏杆,这一条街就你还留着护栏,不别扭?像大猛他家那样,装个新的,亮堂点多好。”
张若瑶看他:“你什么意思?我住,又不是你住,你管那么多呢?”
闻辽三两口把柠檬水喝完了,吸着冰块卡拉卡拉响:“这相当于值夜班,不能让你自己值啊,咱俩换班。”
张若瑶骂他:“你有病啊?谁跟你睡一张床!”
“你才有病吧?我说跟你睡同一张了?我再买个床,整个二楼连仓库都重新刷下墙面!卫生间里热水器也要换,告诉你一声,你知道就行,不用你操心。”
闻辽没告诉张若瑶的是,他租房子的时候,也给她留了个房间,平时他在店里值班的时候,她就可以回去睡个舒服觉。
而且两个人轮值,起码会有些自由空闲,出去逛逛街,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什么好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守着店也要被逼疯,他不知道张若瑶这些年怎么过的,再想起那小二楼,憋屈,好不容易有点光线透进来都被护栏杆切割成一棱一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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