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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哪里点燃了张仰行,他突然很冒火地来了一句:“干嘛戴口罩,跟我站一起很见不得人么?你知道有多少人等着和我站在一起么?”
这话听着很没来由,宁露完全不理解他为什么会生气,只轻描淡写地说道:“看来你挺适合当一个打卡点的。”
张仰行哑火了,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噎自己的,遇上宁露也算是自己浪了这么多年的报应了。
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张仰行呲牙咧嘴地往车里钻,突然瞧见了宁露腿上的伤口。
“你这伤口照顾得还挺好的。”
再看看自己,脸上身上的伤一次又一次地受到重创,想到要离开这里,张仰行也松了一口气,应该不会再出什么事儿了吧。
宁露看了眼自己腿上的伤,那纱布一看就是换过的,想到昨晚上白斯砚蹲在她脚边,对她说先换药,她捏着包带的手猛然收紧。
一想到白斯砚对自己的好,宁露的心犹如被一只手给攥住,时紧时松,闷得她时而尖锐的疼痛,时而钝痛。
她不想否定这一切的好,但是也接受不了自己得到的这些好也许是来自于别人。
这段感情里有了猜测,再加上她和白斯砚身处阶层的差距,周围人的言论,都会让她不断地消耗自己,不断去怀疑自己,宁露更受不了这样的自己,所以只能逃离让她变成这样的环境。
车开到门口,因为上面坐着的张仰行,宁露又特意往后躲了躲,很顺利地出了庄园,宁露立即拿出手机在上面一阵点,张仰行转头问她:“把你送回哪里,学校?”
她已经向学校申请不返校了,只要到什么必要的节点再回去也行,王姐那里也请了假,其他地方一时间也想不到有哪里可以去的。
“去车站吧!”
“哟,这是要上演你追我逃了?”张仰行笑得吊儿郎当的。
“这不就是需要你了么,我相信你有办法拦住他的,我的……搭档。”宁露哽了哽嗓子。
“嘁,有这么难说出口么,”他朝司机吩咐了一声,又回头看宁露,“得了,所以你是要去哪儿啊,这瞧着票都买好了。”
张仰行往她手机屏幕上瞧了一眼,宁露立即将屏幕按灭。
“成,我也懒得知道,到时候我发消息你记得回就行。”
宁露应着下了车,站在车站前,她用力提了提手里的包,离开了帝都。
远处的地方她暂时没想,打算先回家里稍稍休息一下,让她有个轻松点儿的环境能够好好想一想下一步到底要干什么。
帝都和津市离得不远,总共也没坐多少小时的车,但是宁露早上没吃东西,现在头有些发晕,随意买了点吃的,就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这个点车上的人特别多,宁露庆幸着自己有个座,拿着东西小口小口地吃着,整个人是放空的。
不知道哪一站挤上来的大爷这会儿正站在宁露旁边,正巧前面有他认识的人,两人聊着天,忽然讲到了今天的天气,大爷头转向车窗,嘴里说着话。
就那么巧,宁露看到一滴液体飞溅到自己吃的上面,她呼出一口气,看了眼窗外,提起自己的包:“您坐这会儿吧,我到了。”
后面紧接着大爷的一串道谢,宁露只笑了笑。
下车将手里只吃了几口的东西扔了,背着包往家走。
依旧是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油烟味,宁露绕过楼梯上堆积的东西走到家门口。
开门进去,家里只有宁翊,宁正和黎孜卉都在上班,这个时候,家里反倒是最安静的。
正在看书的宁翊听到门锁响了,还有些害怕,等看清来人是宁露时,她惊喜地抱了上去:“姐,我好想你啊。”
宁露也扬起笑,揉了揉她的头发:“最近累不累啊?”
说起这个,宁翊的笑收了一点儿,“累,”半晌,她看向宁露的神情有些抱歉,“姐,真的很累,我以前没这种感受,但是到高三了,这种紧绷感真得很累,我之前说的那些话,我……向你道歉,你挣钱也很累的。”
这段时间,家里奶奶生病要化疗,花钱如流水,宁翊也想着能不能去兼职,趁着有休息的时间,瞒着所有人接了一个派传单的活儿,在烈日底下站了几个小时,就赚了50元。
持续了好几天,还是黎孜卉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心血来潮想要给宁翊买个烤鸭补补身体,就走了另一条路。
这才看见了原本应该复习的宁翊正在派传单,她惊讶地怀疑那是不是自家女儿,等认出来之后,当即就将人喊回家了,并严肃勒令她不许再去。
虽然没去几天,但是宁翊看着明显黑了一个度的手臂和晒得有些脱皮的鼻尖,又望了望手里并不多的钱,真实地感觉到了不容易。
这个学期,宁翊的心思完全不放在音乐上了,一门心思都在学习,越认真,看着自己没进步多少的分数,就越发感叹宁露的厉害,这次不是黎孜卉天天在她耳边说,你看你姐多厉害。
而是她觉得,能够做题做到一点,凌晨五点就起来背书,考上顶尖大学,然后兼职还给家里转钱的姐姐真的很厉害。
突如其来的这些话让宁露有些感动,她抱了抱宁翊,看了时间:“去休息吧,等会儿下午还要上课。”
宁翊点头,宁露自己其实也累得不行了,两姐妹一直是住在一个房间的,索性都放下东西去睡觉了。
宁露的这一觉睡得很沉,再醒来的时候,宁翊,宁正和黎孜卉都回到家里了。
宁翊在房间里写着作业,外面的两人正做着饭,时间缓缓而过,那股饭香味让宁露的心里柔了又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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