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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放在旁呵斥:“我的马只能带一人,你们想去帮忙可以,只能自个腿着去。”
罗墩子半点不怕他,张开手臂护在杨文英去,我们肯定能将杨老师哥哥挖出来。”
“对,没错!”孩子们站在风雪中齐声道。
杨文英的话,只朝衆人深深一拜,就上了邢放的马背上,二人骑马消失在风雪中。
张家院子里孩子们齐齐奔出去呼喊:“杨老师,等等我们!”
结果还没奔上石桥,就被家中大人们一个个抓了回来。
“爹,我要去帮杨老师,她哥哥被埋在地下。”罗墩子在亲爹怀里扭成麻花,被他爹狠狠揍了两巴掌。
张春芽和弟弟也被爹娘拉进屋内,交代家中老人看好,不许她们出门半步。
黄杏和黄梅对视一眼,心慌意乱的急急返家。
只二人还没踏出张家院子,就听身後春芽爹娘喊声:“阿瑶她娘,你等等我们,我们随你家一起去。”
“我家也去,不过你们得等等我,我得去里长家给墩子她娘开张路引。”
“俺家也随你们去。”
乡道上,各家各户都回屋里抄起农具集结在风雪中。
“你丶你们——”黄杏肩膀落了层厚厚的雪,望着来帮忙的衆人,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深谢。
沈瑶和父亲丶姨父背着竹子下山时,乍然看到乡亲们来寻,三人皆吓了一跳。
待听大夥说村里进了陌生人在寻她家後,衆人立刻匆匆赶回家中,将竹子卸在廊下。
一进院,就被主屋里外站着乌泱泱一群人拿着家夥事给围住。
沈瑶从她娘口中得知采石场内舅舅和杨继宗出了事,乡亲们也都要随她家一块到采石场帮忙挖人,沈瑶替杨文英冲大夥行礼致谢。
张春芽的爹娘忙将人扶起:“文英是孩子们的恩师,她的哥哥出了事,咱们怎麽可能袖手旁观,那不成了忘恩负义之人。”
“没错,阿瑶,咱们赶紧走吧。”
“对,赶紧走。”
衆人七嘴八舌催促着沈家赶紧出发。
沈瑶被娘塞了两件粉色芦袄,套上自个的那件时摸到了里面沉甸甸的钱袋子,暗中冲爹娘点了点头。
见宝珠姐也要跟着她们前去,忙嘱咐她留在村里,一会将村中孩子都叫到自家院子里看着,不然恐怕孩子们会偷偷跑出去。
尤其是罗墩子。
罗老大刚进院就听见沈瑶点自个儿子的名字,不但没生气反倒十分同意她的决定:“阿瑶这话没错,村里这些孩子们现在一个个主意都大的很,咱们各家老人是看不住,得有人专门盯着。”
于是,黄杏和田宝珠留在家里等黄冬生和田宝来,顺便照看孩子们。
临出发前,沈瑶告诉孩子们将她带回来的这些竹子对半劈开,到时候要用这竹子制纸用,孩子们立刻保证会在大人们回来前完成任务,不会往外跑。
下河村二十五户人家,几乎每家都出了人,就连隔壁和沈家积怨的周家也是,周大顺吊在衆人身後顶着风雪出村。
赵良顺头戴瓜皮帽和儿子站在村口,望向那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消失在风雪中,抖擞掉肩膀的积雪自言自语:“沈家比我有人望。”
“爹,咱回吧。”赵小福并不在意这些。
乡亲们跟在沈家亲眷後头路过几个村都没多停留。
途中碰到哪村有看热闹说怪话的,男人们一点也不担心,自家婆娘都能啐死他,要是几家婆娘联合起来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虽这样想,但大夥却没工夫和其他村的人掰扯,救人要紧。
等沈瑶父女领着村里人抵达东郊采石场时天已经黑了。
这群人的到来将看守的差役吓了一跳,饶是和沈瑶熟稔,也得让她先在外头候着,自个去朝刑教头禀报。
苗氏心中煎熬万分,得知当家的被落石砸破脑袋就怕他人有什麽闪失,摸了摸怀里的银子,哪怕今日磕破脑袋,也得先让她将人接回家中。
没过多久,差役就奉命前来挨个检查了他们的路引,检查完後便领着衆人进入采石场坍塌的地方。
乡亲们救人的满腔热血没被途中风雪浇透,反倒被眼前一幕给震住。
采石场有进无出他们是晓得的,但真看到那群砸石搬石瘦骨伶仃的苦役时,大夥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
等明年秋收,他们若交不出租税,也是同样的下场。
“大人,不知道我舅舅黄松柏他人现下怎麽样了?”沈瑶同差役打听。
随行的差役瞥了一眼沈瑶等人朗声道:“我们刑教头心善,事发後便从城里请了大夫前来给伤患们诊治,你舅舅命大,人还好好活着。”
苗氏在人群里听到这个消息,没忍住捂着嘴小声哭了起来。
“那杨继宗呢,可有找到他吗?”沈瑶又问。
差役冲沈瑶翻了个白眼,鞭子指着前方:“若能轻易找到,教头会放你们进来,赶紧过去挖吧,说不定还能挖出一具全尸。”
“呸呸呸,你别乱说话,他肯定还活着。”沈瑶冲差役啐了一口。
那差役举着鞭子迟迟未落,怔在原地不敢动。
因为下河村这群扛锄头的百姓,人人路过他时都冲着他脚下那块地啐了一口唾沫,真他娘的恶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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