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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寝室门刚推开,赵磊的手机就“叮咚”炸响,跟着是一片消息提示音。
“导员发通知了!”
赵磊划开屏幕,笑得不怀好意,“让牧危去他办公室拿班徽——危哥,你下午在课上作天作地,何老师这是要秋後算账啊。”
王风风裹着纱布凑过来:“我看悬,那何老师看着清冷,骨子里指定是个狠角色,不然能年纪轻轻就当博士?”
牧危没接话,心里像堵了团湿棉花。
点开班级群,何笑的消息简洁得像判决书:【牧危同学,速来办公室取班徽,顺便聊聊课堂纪律。】
“课堂纪律?听着就像要给你记黑账。”赵磊撞他胳膊,“需不需要兄弟陪你去壮胆?”
“去去去,”牧危扯出满不在乎的笑,抓过外套往肩上一甩,“哥什麽场面没见过?还怕他个教书的?”
话虽如此,往办公楼走的脚步却越来越沉。
班徽……会是什麽样子?何笑特意提纪律,是真要追究下午的事,还是另有所图?
推开办公室门时,何笑正低头整理文件,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发梢镀了层浅金。
见他进来,擡眼指了指桌角:“班徽在那儿,自己拿。”
牧危走过去,看清桌角的透明盒子,呼吸瞬间卡壳——里面的班徽是磨砂金属做的,圆圆的一块,压着两道弧线,分明是他从前常摆的方糖笑脸。
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那些强行压制的记忆顺着血管往上涌。
他张了张嘴,差点脱口而出“我是沈彻”,想解释自己为什麽变成这副样子,想告诉他这十年在冰冷休眠舱里,潜意识里全是他的影子。
可协议警告和牧长青的叮嘱像冷水浇下来,他猛地咬住舌尖,把话咽回去,舌尖泛着淡淡的腥甜。
“怎麽了?”何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探究,尾音轻轻扬着,像在勾他说话,“不喜欢?”
“没有。”
牧危迅速敛了情绪,抓过盒子往口袋里塞,刻意摆回痞样,“挺别致,就是……太甜了,不符合哥的气质。”
何笑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眼里却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看得清牧危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激动和挣扎,像有什麽要破壳而出,又被硬生生按回去。
模糊片段在脑海里闪掠,关于某个名字,关于未说尽的话,心头莫名一紧,却故意放缓了语气:“哦?那看来是我选的不好。”
牧危一怔,没想到他会这麽说,正想接话,却听何笑继续道:“下午的课,你扰乱纪律,还对老师出言不逊,这不是小事。系里刚强调过规范,收敛点。”
语气平淡,却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偏偏眼神里又藏着点别的东西,像在等他反驳,等他露出更多破绽。
牧危梗着脖子:“我就是觉得老师讲得好,想夸夸你,难道说实话也有错?”
他刻意维持浮夸语调,心里却像被针扎——宁愿何笑像以前那样发脾气,也不想看他这副明明在意却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夸人有夸人的方式,”
何笑站起身,视线落在他敞开的衬衫领口,眉头皱得更紧,却在他以为要被训斥时,忽然倾身靠近,“还有,穿好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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