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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零六,江既皑匆匆打开门。玫瑰粉色的背心和浅蓝色牛仔裤,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银链子,中间嵌着一只缺翅膀的蓝蝴蝶,右边延伸出一根细链子,只坠了一颗珍珠——这是刚才包养他的金主对他卖力表现的褒扬。
他没有照镜子,不知道自己今夜涩情又漂亮。以至于去敲宋啸门的时候,秋月白不顾他的意愿也跟了出来。
“我真不跟别人好,你回去睡觉啊。”他再次强调自己的真情。
秋月白靠在墙上,小幅度揉着肚子,他的额发由于洗完澡後时间紧迫,只吹了半干,此刻还有些湿润:“我必须去。”
宋啸正巧打开门,啧了一声,对江既皑说:“你演花蝴蝶啊?”
江既皑低头看了看自己,不明所以,他弹了一下自己背心:“这是新买的。”
和秋月白一起买的,只要三十六块呢。
宋啸眯了眯眼,盯了江既皑几秒,突然上手把他的领子往下扯了几厘米,赫然是几个新鲜出炉的红痕。江既皑本身就挺白的,真是非常显眼。
宋啸的嘴角抽了抽:“你们好兴致啊。”
秋月白慢慢挪过来,一看就有些虚弱:“啸啸,你误会了,我们刚才去跑步了,是蚊子咬的。”
宋啸心情不好,本来就不想说话,现在更不会说我都听见你俩床板散架之前的协奏曲了。
他还记得秋月白的床,真是好大一张啊。
秋月白推开江既皑,温柔地拉过宋啸:“走,我们请你喝酒。”
宋啸又看了一眼江既皑,回屋戴上了帽子。
十一点半,酒吧里。
秋月白已经顾不上招蜂引蝶的江既皑了,宋啸此刻更让他心焦。
不,准确的来说,是难堪。
他忘了,他怎麽能忘呢?宋啸是一个喝了酒就暴露本性的傻逼啊!
从四十分钟之前,宋啸喝下那杯江既皑递给他的二十四春掺雪碧之後就开始不对劲了。
他最一开始是不停说话,把元春景这个人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然後说到“他不喜欢我当时为什麽站着不推开我呢”的时候,开始嚎啕大哭。
其实那个时候就已经有人频频回头看他们了,可是当时江既皑正在唱歌,唱《LemonTree》来着,所以吸引了绝大部分视线,以至于秋月白没能及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直到宋啸突然站起来,踉踉跄跄一边走向舞台,一边哭,一边喊江既皑的名字。
江既皑被打断,表情很明显的惊悚。大家细想想,一个人喝醉了,哭得稀里哗啦,嘴里不停喊你的名字,这说明什麽?
说明什麽江既皑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头皮发麻。
秋月白夜盲,宋啸一旦脱离他,他根本抓不住,江既皑看见秋月白站了起来,也只能迷茫地站着。
江既皑又去看宋啸,他已经开始往台上爬了。
老板在後厨做蛋糕,今天晚上只有江既皑和一个调酒师,江既皑去推宋啸,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喊他下去,让他别闹了。
宋啸听不见啊,他只是哭着喊江既皑的名字。下面已经有人开始吹口哨了。
江既皑觉得脸皮发紧,想下台找秋月白,和他一起把宋啸弄走,可是宋啸揪着他的牛仔裤裤腰不放手,他也不敢使劲拽,这牛仔裤才六十块钱,怕把门禁纽扣拽断。
宋啸哭着说他要唱歌。
江既皑搓了搓脸,酒吧嘛,客人要求唱歌是很正常的事情。他都做不出表情了,只好慢慢拖着自己的裤子和宋啸去够话筒。
宋啸唱了一首《算你狠》,慷慨激昂,情感饱满,就是没啥调,完全就是干吼。台下的荧光棒也没人挥了,也没人再吹口哨了,都没人谈论了。
这个酒吧好像只剩宋啸一个喘气儿的活物。
秋月白站着。
江既皑也站着。
秋月白被雷得外焦里嫩,动弹不得。
江既皑的裤腰依旧被紧紧攥着,也动弹不得。
老板惊恐地围着围裙从後厨闯出来的时候,宋啸已经开始唱《单身情歌》了。
老板脸上还挂着奶油和色素,大声问江既皑怎麽回事,江既皑冷漠俯视他:“客人喝醉了。”
老板很急,招呼几个熟客一块要把宋啸劝下来。与其说劝,其实就是架。宋啸不依啊,唱得好好的,正是动情处,硬生生在拉扯中,终于把江既皑牛仔裤裤腰上的纽扣拽断了。
江既皑没有低头看,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随後闭上了眼睛。他终于知道为什麽秋月白总是让他买超过一百块钱的衣服了。
秋月白站在下面虽然看不太清究竟发生了什麽,但通过现场的混乱他依旧可以猜测到宋啸还在发癫,他摸索着,扶着墙走过去,大喊江既皑。
江既皑手提着裤子,下台接他。
“快走。”江既皑说。
秋月白搀着他的小臂,觉得他的肌肉很紧绷:“怎麽了?宋啸呢?”
江既皑说:“宋啸死了,他们忙着擡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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