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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愈眼神飘忽,支支吾吾:“可……为父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兄长出事……”
容娡一怔,忽地明白了。
不是因为他狠心,而是因为,在他心里,她容娡远没有兄长重要。
佩兰选择背叛她,也是一样的道理。
她总是不被选择的那个。
容娡心口绞痛,双目通红,神情似笑非笑。
痛着痛着,她反而冷静下来,不再挣扎,跟从仆妇们走下马车。
容愈稳稳地坐在马车里,抬袖拭泪,注视着容娡,神情悲恸,像是不忍看着自己的骨肉送死。只不过容娡前脚刚下马车,他后脚便催促马夫,快马加鞭的离开了。
容娡看着这一切,心中再无半点悲痛,眼底浮出嘲意,只瞧一眼便收回视线。
明月台距离出城的城门并不远,不远处便是高耸的城墙,这也是为何她并没有发现异样。
然而咫尺之距,却是天壤之别。
她出不去了。
前线战事激烈,连贺兰铮这般锦衣玉食的人都去了战场,想必不用多久,谢玹便能攻进城。
容娡勉励定下心神,清醒的想。
在谢玹来之前,没人能救她,她得设法保护好自己。
不知为何,她心中很坚信,谢玹一定会来。
思及此,容娡垂下眼帘,神情愈发乖顺。
仆妇们自是十分满意,七手八脚的围着她,整理繁琐的祭神服,在原本的衣裙外又罩上一层琳琅而奢靡的珠饰。
容娡任由她们摆弄,脑中飞转,眼角余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周围站满密密麻麻的侍卫,侍卫之外,挤着数不清的人头。
——那是被天灾人祸荼毒的流民。
战火不休,天灾不断,他们被折磨的不成人样,唯能将希望寄予虚妄的神明。
此时,他们正一脸愤怒的看着容娡,看着不愿献身于神的她,对她评头论足、指指点点。
天色阴沉,天幕上堆着浓密的的云翳。寒风飒飒,刀子似的割着人脸。方士与祭司立在高耸的明月台上,等候容娡这个作为祭品的人牲到来。
容娡身上广袖的裙裾,在风中猎猎作响。
仆妇给她披上一件斗篷,钳住她的双臂,迈向明月台的阶梯。
容娡听到风中传来无数漫骂的话语。
铺天盖地的骂声中,有一个声音格格不入。
软糯的、奶声奶气的,属于孩童的嗓音:“娘亲,这个姐姐做错了什么?”
她的娘亲没有回答。
容娡不禁默默的想,她做错了什么呢。
这样的指责与漫骂,她并不是第一次经历。
天命圣女,从来都是旁人硬加给她的名号,天灾尚可推究于神罚,可人祸并不是她导致的。
仅凭一个生辰八字上的巧合,为何要将生死与罪过尽数算在她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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