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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中刀就在你发髻里,你如果真想我死,就杀了我!”铁铉觉得浑身的血都在沸腾,他不能控制身体微微的颤抖,说不清这是害怕还是兴奋。他害怕看到自已意料外的表情,于是微仰了头,闭起眼睛,低声吼道:“你真想我死,就用刀子扎我,若我活不了了,就把宝藏的秘密告诉你……”
“你真当我不敢杀你?”秦挽一听铁铉说到宝藏二字,本是被强迫按于铁铉心口的手掌不自觉的便加重了力道。
铁铉觉得心跳猛的加快起来,完全不能控制,就象……就象马上要跳出喉咙,吐出来一样。他甚至听不清秦挽在说什么,只觉耳边响着的全是自已剧烈的心跳,就连太阳穴也跟着跳动。
秦挽觉得十分狼狈,他又不是死人,怎么可能感觉不到手掌下那样急剧跳动的心脏?可是,铁铉为什么会心跳得这么快?
他几乎是以败逃的速度,用力的抽回自已的手。
铁铉的体温偏高,秦挽一直清楚,可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明明已经脱离了铁铉的掌控,可是手腕被握过的地方,还有掌心曾无比贴近心脏的那处,居然如火燎般滚烫,让他忽视不得。
秦挽不敢相信的用另一只手紧握住曾被铁铉扣紧的地方,脑子里不自觉的就想起在青潭镇,铁铉突然为他撩发的情形。
这并不什么值得回味的好回忆。他在那一刻几乎是立即就想起曾被杨慕言逼着穿女装的屈辱。然而杨慕言与铁铉毕竟是不同,杨慕言要看的,无非就是他的难堪与尴尬,而铁铉……也许是无意的,但他实在无法笑颜相对。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秦挽不可能再装做不明白。他又是愤怒又是怨恨的看着铁铉,好半天才开口说话:“我不杀你,只不过是听从教主的意思,你不要自作多情……”
铁铉的眼睛慢慢张开,带着几分茫然与不解。
秦挽看了心中更是如遭闷击,他不由得怀疑自已是不是多心。铁铉如此不长心眼,如此没大脑,总不可能和钱凛一般……
“秦挽,我不只把你当成好兄弟,我……心里……对你……”铁铉有些笨拙的说着,脸又慢慢的红起来。
秦挽看了大惊失色,他动了动唇,想骂铁铉不知廉耻,想骂他思想肮脏,结果却只是返了身,落荒而逃。甚至,他连多回头看一眼的勇气也没有。他只觉得这世道是疯了。他明明杀了铁铉的师傅,还杀了很多不相干的人,铁铉怎么会对他?……这怎么可能?……
传功解惑遇故人
如秦挽所说,杨慕言果然在江湖人全数到达百安居的第二日珊珊来迟。
到的时候就像选好的一般,是正午时光,日头最毒的时候。
此时已是春末,渐渐有了些夏日的热意,正午时辰,街上的行人反而不如天冷时多,不少人因为春困都钻进被窝睡起了回笼觉。
前一日摆放在百安居门道两侧的盆栽被日头晒得有些焉,秦挽不得不让百安居的店小二时不时的洒点水,保持盆栽的挺拔翠绿。
各大门派都没有回房休息,反而是怀着又好奇又疑惑的心情坐在一楼大厅,等待那个从未出现人前的神秘教主。
杨慕言光是进城的排场就足够大。一张足以几人坐卧的檀木床,十人抬,有篷顶,厚重的淡青色帏帐遮去了内里的景象,时不时穿掠的微风完全拂不动厚重的帐布。但篷顶处绕了不少颜色略深些的青色轻纱,随风轻轻摆动。
抬着檀木床的皆是男子,头上缠着黑色包头,一边耳朵挂着大耳环,身穿着黑色无领对襟短衣与宽脚裤,戴着竹藤圈。裸露的肌肤上隐约可见暗色的纹身,手腕上刺着鸟,腿上则刺着山林图案。
在抬床人旁边围了一群少女,她们个个头戴约三四寸宽的银箍,长发披散,身着靛青色无领紧身无袖短衣,下身配着横条的红黑条纹筒裙,赤着脚走动,脚裸上戴有与年龄相应的竹藤脚圈。腰上系着红布宽腰带和数十根细藤圈。耳垂处一律坠着垂肩圆形大银环,脖颈上还围着银质大项圈和细项链。
那些服装奇异的少女们手拉着手,时而绕圈,时而踩着奇妙的舞步,挥动着肢体,嘴里低声吟唱着听不懂的语言,手腕上宽大闪亮的竹木镯上刻着各种图案花纹,十分引人注意。
队列前后与两侧都分布着佩有长刀的男子,另一侧挎着布包。他们的装束与抬床人相仿,但似乎看着更加威武阴森。
这样一列队伍入城,本应十分引人注目,但四周经过的行人,却恍然不觉一般,并没有围住观看,反而眼神茫然,呆立着面露古怪的微笑,直到杨慕言的护送队离开了很久,才如梦初醒一般惊疑不定的看着四周,然后匆匆离开。
百安居的大厅里起初是谈笑声不断,但用过了午膳后,人人便昏昏欲睡。就连店小二与掌柜,也杵在柜台后时不时的点着头打瞌睡。
燕南悠丝毫不将即将到来的太一教主放在眼里,用过膳后,便带着严青回房歇息。
铁铉本想留下,却被燕南悠硬是拖走。
他其实一夜都没睡好,反反复复的想着自已昨日为何会口不由心的说出那样的话,完全不能自主。时而又忧心秦挽会怎么生出乱子。
他对那些什么名门正派完全没有好感,但若是秦挽真想做点什么,铁铉仍想着要阻止。因为他明确的知道,秦挽这样做一定是错的。并不是非要别人流血牺牲,才能获得什么。
在村子里时,铁铉便总是听铁师傅教诲,每一把刀的铸成,都凝聚了汗水与精气,绝不是一蹴而就。世间的事莫不如此。铸刀即是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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