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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之後,郎中擡起手,睁开眼睛,对二人摆摆手。
“你嫂子只是有了而已,大人孩子都挺结实的!平常干活的时候注意点就行!你们可以走了,下一位!”
苏月娘愣愣地看着许春喜,“春喜嫂,你带身(1)了?”
既然自己和孩子都很结实,许春喜也就扶着桌子起身,将位置让给下一个人,“对啊,已经两个月没来事儿了……”
“你居然有了!”苏月娘围着许春喜转了好几圈,还是难以相信这麽纤瘦的人肚子里竟然揣了一个小孩子。
许春喜失笑,“你这麽惊讶做什麽!我和你哥都成亲一年了,早该有了!你和我哥再努力努力,也会有的!”
当了姑姑的苏月娘看着许春喜尚还平坦的小腹,终于反应过来了,她对着许春喜扬起微笑,“真好,家里要热闹了!”
“你可别一进去就急哄哄地跟林大松说了!我怕他一高兴就不干正事儿了!”
苏月娘连连点头,而後紧张兮兮地搀扶着许春喜的胳膊,带着她回去。
——
与此同时,制式繁复的车舆驶进了凤池镇里,百姓们夹道旁观,议论纷纷。
车里的朝廷二品大官唐大人听着车外的喧杂还有些兴奋,“你的几篇食记我也有所耳闻!都说周伯益周大人在吃食赏鉴上颇有心得,也不知你要带我吃什麽好吃的!”
周伯益笑道:“只是泉州家常吃食罢了!那店是夫妻店,女的是店主,男的是厨子,他俩还曾在去年冬至让我蹭了一顿饭!”
唐大人哈哈大笑,“那肯定味道很好!不然你也不会领着我往这儿来!”
周伯益点头,与此同时,他在心里对苏月娘和许东山道了一声抱歉,原以为这位唐大人还得将沿海巡看完才会走入市井看民生,没想到今早市舶司的事情刚结束,这位大人就忽然要他带着来尝尝泉州味道。
他原想寻个手下快马加鞭地来通知一声,奈何这个唐大人与他走得实在紧,他都没能找着机会派人过来。
料想以苏月娘的为人处世,应付这麽一个大官应该也是够用的吧?
宽大的车舆在狭窄的街道挤了一刻钟,总算到了月娘小吃铺所在的巷口。
不拘小节的唐大人先行下了车,看着空空荡荡的巷子和紧闭的大门,他不禁皱起眉头。
“周伯益,这店怎麽没开啊!”
刚下车的周伯益一惊,赶忙探头,只见月娘小吃铺门户紧闭,没有半点人声。
坐在家门口的缝衣裳的林阿婆听见外面的声响,赶紧走出去,周伯益便派人去问了。
林阿婆得知这些人的来由,不免为苏月娘担心了起来,“今天是月娘他们去承天寺施斋的日子!今天一整天,他们都不会在!”
来问话的赶紧回去将话转达给周伯益和唐大人。
周伯益叹气,“都怪下官没有弄清楚……下官这就带您去别处吃!”
唐大人捋了捋胡须,“去寺里施斋……这掌柜的倒是一个不错的人……罢了罢了!今天咱们就先去吃点好的!明天再来尝尝这家常味道!”
周伯益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命人去和林阿婆说一声,叫林阿婆代为转告。
车舆再次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凤池镇。
……
在承天寺里的苏月娘不知两位大人在自家小吃铺门口转悠了一圈,又转身离去,她正一边防着有孕在身的许春喜上来干活,一边给百姓们分发斋面。
许春喜被迫坐在放生池边无所事事地掰着粗粮馒头往里丢,活泼了不少的锦鲤乌龟争先恐後地朝着馒头块儿游过去。
等着新的斋面出来的空档,红姑过来关心许春喜,“你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去借一间禅房让你躺着?”
许春喜笑道:“也不是不舒服,就是不太得劲,用不着躺下!”
她也没同红姑说自己怀孕的事情,林大松这个当爹的都没能第一个知道她怀孕,可不能再当第三个了。
“不舒服你一定记得说!千万不要逞强!”红姑再三吩咐,才肯继续去干活。
许春喜摸了摸肚子,默默幻想着林大松知道这事儿会是个什麽反应,是高兴得跟猴子一样大吼大叫,还是吓得跟傻子一样呆在原地……
……
午後,七大锅斋面都分发给了香客们,月娘小吃铺的衆人得以歇下来上香。
林大松甩着两条煮面煮得乱哆嗦的胳膊,欢欢喜喜地去找许春喜上香。
“春喜,锅刷完了,咱们去上香求个平安!”
大水蚁一样乱扑腾的两条胳膊险些甩在许春喜的脸上,她没好气地将林大松往边上一推。
力道不小,林大松被推得往後踉跄了好几步。
对上林大松发懵的眼神,许春喜没忍住瞪他,“离我远点!别伤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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