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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的青壮们顿时起劲儿了,他们撸起并不存在的袖子,个个跟得意的鸡公(1)似的,朝着许东山围了上去。
挑衅的言语丶破碎的招牌,每一样都是踩在许东山的底线上,许东山额角青筋暴起,拳头攥得发白,关节之间发出“咔咔”的声响,起伏极为明显的胸腔团着怒气,好似顷刻即发。
眼瞧着恶战一触即发,巷口左右涌来了一群手持各式各样家夥事的青壮。
有姓林的,有姓许的。
姓林的是木匠带来的,姓许的是卖油条的带来的。
两边人来得着急,停步时,鞋底在干涸的地上擦出闷响。
虽然镇上青壮人数极为有限,但是两边还是凑出了二十来人。
一下子,整个巷子被堵得水泄不通。
苏旺一下子傻了眼。
这还没动手呢,许东山就弄来这麽多人……接下来可怎麽办!
“听说有人要跟我侄儿抢人!”卖油条的许头家同另一个力气大的一起捏着许东山偾张的肌肉往後扯了扯,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蛮牛似的许东山不停前倾,许头家两人险些拉不住他。
“你又是什麽东西?我来带回自家的侄女关你什麽事情!”苏旺假把式地大声嚷嚷。
“你在我们凤池镇闹事,就关我的事!”许头家指了指地上那四分五裂的招牌,“把东西赔了,赶紧滚!”
“这是我侄女的东西,我砸了又怎麽样!有本事你动手,只要你们一动手,我立马就去报官!”
见过许多大风大浪的林木匠嘿嘿一笑,他在两个後生家的护送下走上前去,道:
“你猜你报了官,官府会不会管?就算管了,官府会向着谁?”
闽南大地上有许多宗族,宗族之间利益纠纷甚多,时常会发生宗族械斗,每个宗族都是根深蒂固的大族群,有时候官府两边不敢得罪,总是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有时事态过于严重,官府甚至可能会见风使舵地支持强势的那一方。
所以这一仗要真报到官府那里,这群姓苏的必然讨不到什麽好。
姓苏的气焰顿时弱了下来,刚刚还举着拳头的几个後生家偷偷地收了手。
“不闹起来也行,只要你们把苏月娘交出来,我们就走!”苏旺窝囊地提出了他的条件。
许东山冷嗤,“你为什麽非要她回去……你……”
许东山的话还没说完,便有人应下这话:
“因为他向一个死过两个媳妇的瘸子承诺要将月娘嫁给他,还私自收了大笔彩礼……现在钱花光了,人家没娶到月娘,上门朝他要债了!”
围在巷口的人群被分成两半,来人手里提着一把刀尖勾利的蔗刀,气势汹汹地闯入巷内,越过被许头家牢牢抓着的许东山,蔗刀一挥,直指苏旺。
旁人或许不认识来者何人,但许东山与苏旺一眼认出这是苏月娘的舅舅林富贵!
林富贵常年在山上做事,力气大嗓门也大,往哪儿一站丶一指,当真是极有气势。
苏旺盯着锋利的刀尖,吓得成了对眼。
“我告诉你,月娘和这个小子是我做的媒!也是我把月娘送到这里来的!你要把月娘带走,先从我林富贵的尸体上踏过去!”
这一声嘶吼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许东山一下子甩开了许头家和另一人摁在他胳膊上的手,一把抢过身边人手中的镰刀,架在退无可退的苏堂哥脖子上,与林富贵一起,一步一步地将这十来个姓苏的逼出巷子。
走到宽敞处,走在前端的几人趁乱撒腿就跑。
身後一下子空了,堆在後头的人立即回身逃窜。
许东山的怒气积攒许久在此刻爆发,他手猛然一甩,沉重的镰刀朝着苏旺的小腿飞了过去。
镰刀刀尖划过苏旺的腿肚子,苏旺痛呼一声猝然倒地,他儿子见他没跟上,咬咬牙折回去将他一把拖走。
鲜血被拖了一路,苏旺亦惨叫了一路。
直到这群人不见了,在场衆人才松了一口气。
还沉浸在愤怒里的许东山忽然被林富贵捶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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