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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真在原地懵了两秒,汹涌的怒意和恐慌退了潮,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澎湃的歉意,以及震惊。
原来这位太子爷不是想对他做什么不轨之事,而是想给他披上一件外套。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陶真有些懊恼,后知后觉地上前一步,想要凑过去看一下自己刚刚顺手拍过去的地方,“我刚刚听见‘啪’的一声,是不是我打着你了?打着哪里了?”
太子爷却没说话,只是迅速地扯开陶真细白修长的五指,往后退了一步,压抑低沉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
“没有。你走吧。”
两人的手短暂地相触了一刹那,留下电流般细小刺激的酥麻触感。
陶真整个人一怔,也许是他的错觉吧,他感觉到那太子爷的手心格外粗粝,似乎有着坚硬厚实的老茧。
“真的没事吗?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
舞会已然开始,悠扬的乐声回荡在昏暗的舞池和走廊,只有远处传来点点朦胧的光亮。
陶真支支吾吾地在原地尴尬了一会,还是没好意思把自己刚刚想的话说出来,只抬起那双湿漉漉、像幼犬一样的眼睛。
他渐渐适应了周围的环境,能够看见四周物体朦胧的轮廓——
下一刻,那位太子爷猝然转过身,将他推出了偏厅,重重地关上了那扇沉重的木雕大门。
“轰”地一声,陶真差点吃了一鼻子灰,踉跄了两步才扶着门站稳,呆呆地抬头看了一圈,不明白太子爷到底发什么疯。
明明要商量合同的人是他,主动为自己披上衣服的人也是他,强硬地把自己从偏厅里赶出去的人还是他……
该说什么?伴君如伴虎,还是君心深不可测?
陶真腹诽几句,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过多纠结,很快就重新返回宴会厅。
场内的舞会还在持续,悠扬的乐声过了约莫十分钟才堪堪停止,灯光大亮。刚刚才和思涵结束跳舞的齐戚跟陶真吐槽,他们场上的人这么卖力地跳了半天,才发现领导们根本就没过来。几个高层都不见了,听说是被那位太子爷冷冷地喊了过去。
大家都在肆意地发挥着想象,流传最广的猜测就是,太子爷生气了。
陶真心虚地攥了攥身上的外套。
接下来的展会上,大家都在热烈地讨论着这件事情。陶真却有些心不在焉,胡乱地聊了一会儿以后就跟齐戚思涵告了别,一个人走到酒店门口等车。
他臊眉耷眼的,连连踢了好几脚路边的小石子,也没能将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情绪压下去。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正准备看司机到哪儿了,就忽然感觉余光一暗。
抬起头,刚好对上了祝闻声的视线。
高挑的青年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戴着宽大的兜帽,大半张俊美的脸蛋都藏在阴影之下。此时此刻,正温和地注视着陶真。
“……”
陶真张了张嘴巴,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在看见祝闻声的瞬间,他胸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就消失了,整个人像只归巢的幼鸟一样飞扑了过去,手脚并用地跳到了祝闻声身上:“你怎么在这儿呀?!”
祝闻声顺势托住了他的屁股和腿弯,将他抱得更严实了些,这才低下头,声音微哑:“我兼职刚刚结束,从这里路过,就想来接你回家。你不是说……遇见了一个跟我长得很像的人吗?”
陶真原本只是一时激动才跳到了祝闻声的身上,这会倒是被牢牢地箍在怀里,想跳也跳不下去了。
“唔,我是遇到了,但是我只看见了他的身材,没怎么看清楚脸,”他不太安分地在祝闻声怀里拱了拱,不慎扯到了卫衣的领口,将那宽大的兜帽给拽了下来,“周围太黑了,又那么吵……你的下巴怎么了?!”
祝闻声身体一僵,一时腾不出手去将兜帽重新拉紧,只能任由陶真用双手捧住他的脸,对着下巴上那道类似指甲的血痕仔细地端详了一会。
刹那间,他的心跳猛地快了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半晌,陶真才终于松开手。
他皱起眉,像只气鼓鼓的小河豚一样:“是不是今天做兼职的时候谁欺负你了?”
“太过分了,到底是谁干的?!”
“……”
祝闻声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没谁,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
陶真显然不相信这个答案,但他知道祝闻声不会跟他继续抱怨吐槽,忍不住鼓起了脸颊。
然而片刻后,他不知想到了什么,长长地叹了口气:“好吧。其实…我今天也不小心打到了一个人。”
“就是我说跟你很像的那个人。听朋友说,他其实是我想签约的公司——Z时代空降下来的大老板,很厉害呢。我一开始看见他当着我面脱外套,还以为他是为了……所以一时间没忍住,用力推了他一把,可我没想到人家是为了把衣服给我保暖。”
“后来大家都说他把领导高层叫走了,好像很生气的样子……你说,是不是因为我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呀?”
祝闻声一低头,就看见陶真眼巴巴地窝在他胸口,眉头委委屈屈地皱着,就连鼻尖都有点红。
也许是因为自己错怪了别人,而感到内疚。
“不是。”
祝闻声垂下眼,语气有些轻柔,“他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不会生你的气,只是有些讨厌那些自以为是的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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