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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想要和离
◎她後悔了,後悔嫁到伯府来了!◎
夜凉如水,更深露重,更漏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长平伯府二房院里,楚锦荷拥着锦被,在一片安静中,眼神空洞洞地望着头顶那方红罗帐。
不知枯躺了多久,屋门吱嘎一声被推了开来。沉重的脚步声踉跄靠近床榻,紧接着,“刷啦”一声,床帐被粗暴扯开,浓重酒气混着脂粉味扑面而来。
“夫人啊,给爷更衣——”
任裕含糊不清地嚷着,高大的身影堵在床前。
楚锦荷木然转过头,看着眼前衣衫不整的男人。她缓缓坐起身,探出手去解他腰间衣带。凑近时,脂粉香愈重,那股甜腻味道熏得她想吐,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又难看了几分。
借着烛光,任裕看清她冰冷脸色,嘿嘿怪笑两声,一把攥住她解腰带的手,涎着脸就要凑上来亲,却被她寒着脸偏头躲了过去。
任裕笑容落下,片刻後才又扬起嘴角,吐着酒气笑道:“我的好夫人,这是恼我回来迟了?”
他不提还好,这一提,楚锦荷连日里积下的火气直冲上头,立时就有些绷不住脸色,猛地抽回手,脸色寒如冰霜,再不愿碰他一下,不耐道:“夫君既还能说得出话,想必也没醉到不能自理,要麽自己解,要麽喊丫鬟进来伺候。”
说完,她径直躺下,翻身留下一个背影。
任裕脸色霎时难看起来,酒醒大半,挂在唇角的笑容也落下去。
新婚时她这副清冷模样尚觉新鲜有趣,活脱脱一个冰雪美人,如今成婚已半月有馀,还日日端着架子给谁看?他任二爷在这偌大的伯府里,难道还缺地方受这份闲气?
“呵!”
他也不惯着,嗤笑一声,系上衣带转身晃晃悠悠往外走。
听着那向外走的脚步声,楚锦荷忍无可忍,攥紧被角猛地坐起身,对着男人背影嚷道:“你去哪!刚从那些腌臜地方回来,难不成又要去那个小贱人屋里!”
任裕脚步顿住,霍然转身,脸色阴沉,声音也冷了下去:“你嘴巴放干净些!人家有名有姓,叫兰舟!你不愿伺候,爷还不能去别处?谁家的正头娘子像你这般,成日里给自家夫君甩脸子看!”
楚锦荷胸口上下起伏,闭了闭眼,终究还是没压住那口恶气,咬牙道:“那你又看看!谁家的郎君像你这般,正经事不做,天天泡在秦楼楚馆!正妻刚刚入门,就急不可耐地擡个下贱胚子进门!你让我的面子往哪放!”
屋外廊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但很快又静下来。
任裕喘了几口粗气,一脚狠狠踹翻桌边木椅,一声巨响在静夜里格外骇人,楚锦荷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他手指指向屋外,拔高声道:“你出去打听打听!哪个有头有脸的男人不在外应酬?男人有个三妻四妾怎麽了?是天塌了还是地陷了?早先瞧着还像朵不食烟火的白莲,如今这副妒妇嘴脸,多看一眼都污了我的眼!”
这番话说得极重,楚锦荷的眼圈瞬间红了,死死咬住下唇,干脆破罐子破摔:“哈!打听?好啊!那我们就说道说道!”
她深吸一口气:“远的且不论!就说说我表姐陆嘉安,还有我那庶妹楚钰芙!怎麽没见赵世子纳妾?为何人家裴越也没纳妾?怎麽偏生到了你这儿,就非得有妾不可?难道你是比他们强到哪里去了!”
她还有剩下的半句话没说。
她楚锦荷是差在哪里了?当初在闺阁里,她们一个乡下丫头,一个小庶女,论家世才貌哪样比得上她,为何如今反倒是她活到了下风处?
她念及伯府门第已忍让许多,却为何还要受这等羞辱。
任裕最烦被人拿来比较,小时与大哥比,後来与三弟比,现在成了婚,又被夫人拿去同其他男人比!
他当即恼怒,拿起手边茶壶狠狠砸在床边,瓷片飞溅,一块较大的瓷片飞到楚锦荷手畔,划出一个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他看也不看那伤口,冷声道:“你既然觉得他们好,当初怎麽不去嫁他们?听你这口气,嫁到我伯府倒是委屈你了?好!好得很!你走便是!我不拦你!”
随後猛地转身,狠狠甩上房门离去。
巨响声震得窗棂嗡嗡作响,一阵穿堂风灌入,笼中烛火扭曲摇晃,几乎要灭掉。
楚锦荷捂着手,瘫坐在床上,呜咽出声。
一直候在门外听了全程的青弦急忙奔进来,看到她手上的伤口大惊失色:“姑爷丶姑爷怎麽能动手呢!夫人你先捂着,奴婢这就去打水来。”
好在那口子看着吓人却不深,青弦打了水来清洗伤口,又拿来干净帕子按了一会儿,那伤处便不再出血。
过了好半晌,等楚锦荷的哭声稍歇,青弦为她按着帕子,声音压得极低,劝道。
“夫人,您和姑爷这才新婚不久就闹成这样,这不是丶这不是把姑爷往别人怀里推吗?您也学着说些软和话吧?不然这往後的日子,可怎麽过啊?”
楚锦荷低头垂泪,脸色煞白:“软和话?你还要我如何软和?我忍得还不够吗?腿长在他身上,他要去哪,我拦得住吗?我只是想不通,凭什麽?凭什麽人人都能嫁得好,偏我就摊上这样一个男人?就是我的命吗?”
青弦连忙摇头:“您别多想,要怪就怪烟花柳巷里的那些下贱胚子,她们勾引男人的手段自然是一套一套。夫人您金尊玉贵的小姐出身,哪里懂那些把戏,不过夫人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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