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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终章
◎每一个用心生活的人,都值得成为自己故事里最圆满的主角。◎
楚钰芙哭了很久,久到桌上红烛燃的只剩拇指长。哭到太阳xue一跳一跳的胀痛,才昏昏沉沉累极睡过去,在被子里蜷成一小团,缩于床榻一角。
丑时的梆子声遥遥传来,屋中炭盆偶尔爆出毕剥一声轻响。
原本趴在楚钰芙枕边的初一,倏地动了动耳朵,机敏地睁眼擡头看向屋门方向,仔细嗅了嗅门外飘来的气息後,它疑惑地歪了歪头,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扇门。
大门在它的注视下缓缓打开,一抹黑影携着冷风走进来,在距离床榻一丈远的白石珠帘後,顿住脚步。
初一静默了片刻,待看清楚来人後,小尾巴瞬间摇成风车。窜到对方腿边,小爪子抱上靴子,喉咙里发出呜噜呜噜的撒娇声。
楚钰芙睡得不安稳,初一的动静虽不大,却还是将她惊醒了。
“……初一?怎麽了初一?”
她费力掀起红肿刺痛的眼皮,哑着嗓子喃喃唤道,却在擡头的瞬间,僵住了。
白石珠帘後,一个高大英挺的轮廓,被清冷月光勾勒出来。那轮廓她太过熟悉,熟悉到心脏骤然一紧,生生停掉一拍。
泪水毫无征兆地再次涌出,模糊了眼前的一切,她却死死咬着下唇,不敢擡手去擦。
这样的梦她已经做过不止一次了,每次只要她稍有动作,那梦就会醒来。睁开眼後只能孤零零面对那深深的空虚和巨大的绝望。
拜托,让这个梦再长一些吧,再让她多看几眼,或许再过些时日,她就再梦不到如此清晰的脸了。
不过也不要总梦见,反反复复揭开伤口,独自面对醒来时的失落,也太过残忍。
就在她哭得快背过气时,那黑影动了。
骨节分明的手撩开珠帘,一步步走近床榻,单膝跪在脚踏上,伸出一只略带寒气的手,抹掉她脸上的泪珠,低声哄道。
“乖,不哭了……我回来了。”
冰凉的手有些粗糙,指腹上带着一层常年练武积下的硬茧,但动作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楚钰芙怔住了,哆哆嗦嗦擡起手,轻轻触碰向眼前人的脸颊。
!凉的
能摸到……不是梦!
全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刻被瞬间抽空,擡起的手滑到男人襟口,然後死死攥住。所有委屈丶恐惧丶绝望,以及失而复得的喜悦,统统涌上心头,她放声大哭。
“你怎麽丶你怎麽才回来!呜——”
裴越用力将她揽进怀里,一手抚在她背後,另一手托在颈侧,无数带着安抚意味的碎吻落在她发顶。
“我回来了,不怕了,芙儿,不怕。”
不过月馀未见,小夫人竟瘦了整整一圈,整个人单薄得像纸,抱在怀里轻飘飘的。原本莹润的脸蛋只剩巴掌大,衬得那双含泪的眼睛大得惊人。他搂得小心翼翼,唯恐多用一分力就会将她揉碎。
那滚烫的泪珠,哪里是砸在枕上?明明是砸在他心上,哭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抽痛。
他双手捧起怀中人满是泪痕的脸,对着红唇吻去,这吻比平时更重丶更深,更毫无章法,但只有这样才能安心。
楚钰芙擡起手臂环上男人脖颈,闭眼用力回吻。
假如此时此刻再有人问她,你爱他吗?
她想应该是爱的,如果不爱,怎麽会有如此多的魂牵梦萦?或许她的心远比她更早知道哪里有爱,有温暖。
靠在宽阔熟悉的怀抱里,她终于慢慢平静下来,哑着嗓子发问:“这到底是怎麽回事?不是说联络不上,你怎麽忽然回来了……还要走吗?”
男人坐在床沿,看样子并没有脱衣上床的打算。
“嗯。”裴越大手覆在她侧脸,拇指温柔地摩挲着她眼下那片洇红的肌肤。
“没有失联,一开始便是与大殿下联手设局,引蛇出洞罢了。大军早已分批潜回京郊大营。大威传信说你伤心过度,哭得厉害,我这才回来看看,天快亮前就得走。”他声音低沉。
早在几天前得知她有了身孕,他便既惊喜又担心,为了大局,他只能强忍。待今日收到信鸽传信,得知她哭得厉害,他实在忍无可忍,心像被钝刀生生剜去一块,再也顾不得其他,连夜赶来。
楚钰芙闻言用力捶了他一拳,带着鼻音控诉:“好哇,你宁肯告诉大威,也不肯给我透一丝风!你知不知道我这一个月是怎麽过的,知不知道我有多难过!”
说着她眼里又蓄上了泪。
她也不想哭,可今晚的她好像就是很脆弱,泪腺仿佛失了控。
裴越握住她的手,包裹在掌心,凑在唇边吻了吻:“你若知晓内情,便不会那般煎熬难过,很难做到十足十的真。若要骗过那些暗处的眼睛,只能做全套。”
这说得倒也在理,这几日她一得空就往国公府跑,忧心忡忡,强颜欢笑,这些落在有心人眼里,都是裴越确已出事的佐证。
她吸吸鼻子:“那大威也告诉你我怀孕的事情了?”
裴越点点头,深邃眼眸里漾开温柔笑意,大手隔着被子,温柔珍重地抚上她尚且平坦的小腹。
“那你这次回来,是担心我……还是担心他。”楚钰芙红着眼睛,带了点酸意,抿唇指指肚子。
裴越低笑一声,俯身去吻她湿漉漉的眼角:“当然是担心你,小家夥这样能折腾,害你吐得如此辛苦,等他出来……若是姑娘便罢了,若是小子,非得狠狠训他一顿不可,为你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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