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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孕吐
◎配角就不能用心经营,努力得一个圆满吗?◎
楚钰芙倒不是不信许大夫,只是眼下不自己亲自确认,不安心。三根手指搭上腕间,薄薄皮肤下,很快便触到那圆滚滚走珠似的搏动,微弱却清晰地一下下撞向指尖。
……自己有孩子了?和裴越的孩子?还是现在这个时候?
细细想来,月事确是迟了七八日。而她近来正忙,以为是劳累加上压力大才推迟,竟也没往那处琢磨。
沈夫人见她怔忡,忧心地握住她的手:“若在往常,我怎麽也要接你去府上小住,也好照应。可眼下娘娘和公主都在你处落脚……”
总不能把贵人撇下,主人家反倒避了出去。
楚钰芙回过神,猛地反攥紧了沈夫人的手,用力摇头,发丝拂过她苍白脸颊:“夫人不必为我忧心,我能顾好自己。”
想到方才冷彻骨髓的梦,她声音里带上哽咽:“只是我家将军,烦请夫人再多费心帮忙打探打探!一有消息,千万使人告诉我一声!”
沈夫人瞧着她泛红的眼圈,郑重应下。
十二月刚开头,整个裴府便笼上一层看不见的阴霾。楚钰芙虽明令禁止府中不许议论裴越的事,可将军失去联络的风声,还是悄悄钻进了每个角落。
下人们个个眉眼低垂,做事轻手轻脚,望向楚钰芙的目光里,都掺上一抹担忧。将军夫妇待下宽厚,从不无故责罚,吃穿用度都分外体恤,这样的主家,谁不是真心实意盼着好?
因此,疏影院里住下两位贵客的事,反倒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没惊起什麽议论的水花。
而吴皇後对楚钰芙也格外关怀。
于公,裴越是为国效力的能臣。于私,他是儿子的臂膀。而楚钰芙,不仅治好了她挚友和其子,此刻又为她和女儿提供了居所。这对年轻夫妇,是明明白白站在他们这边的自己人,她自然要放在心上。
一连几日,吴皇後得了空便踱去安乐苑寻楚钰芙说话,温言开解几句。
除去刚得消息兵荒马乱了一日,楚钰芙面上很快便镇定下来——至少表面上如此。
外头十几间铺子的账本一摞摞送进来,堆满了案头。她从晨起看到亥时,准时盥洗歇下。午後用膳完毕把自己裹严实,在庭院里缓缓走几圈,稍作运动。
得闲了,要麽去同皇後和公主说说话,要麽去信国公府给严大公子诊脉扎针,顺道看看沈夫人的胎。
看起来生活比往日更勤俭,更规律。可但凡是在安乐苑近身服侍的,谁都能瞧出夫人不对劲。
她像失了水的花儿,正在无声无息地枯萎。
夫人唇角的笑还是温温柔柔的,可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睛,却空茫茫,像两颗漂亮无神的琉璃珠子。夫人不爱说话了,底下人说十句,她只淡淡回一句,整个人像风中蒲草,摇摇欲坠。
-
诊出身孕的第五天,楚钰芙出现了孕吐的症状。半点荤腥气都闻不得,几乎是吃什麽吐什麽,呕得胃里只剩酸水,喉咙火烧火燎。
在又一次将晚膳吐了个干净後,丫鬟们搀着她回床上歇息。蓝珠将其馀人挥退,端来一碗温热的酸梅汤,坐在脚踏上,一勺勺喂她。
“酸梅汤啊,还是冰镇的好喝。”
楚钰芙软软倚在靠枕上,脸白得像窗檐下的新雪,皱着鼻子,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这温热热的,一股子药味儿。”
蓝珠看她强撑的模样,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掉进碗里溅出一圈涟漪。她把碗往旁边小几上一搁,拽着她的寝衣,埋头耸着肩膀哭出声:“呜丶姑娘,呜呜——”
姑娘的命怎麽就这麽苦?这才过了几天舒坦日子,将军就出了事,眼下这孩子这麽折腾人,该怎麽办才好?
自己若出事,有姑娘可倚仗,可如今姑娘有事,却只能自己硬撑着。说破了天,姑娘也才不到二十!叫一句夫人,难不成真就变得无所不能,无坚不摧了?
楚钰芙弯弯眼睛,擡手替她擦眼泪,声音轻得像叹息:“哭什麽呀,咱们都要坚强,你如今可是我身边的管事丫头,若咱们都不拿出个样儿来,下面的人丶外头的人,该怎麽想?天不就真塌了?”
“孕吐而已,多常见的事儿,十个人里九个半都吐,吐个十天半月也就好了,别怕啊,没事的。裴越那边也不一定有事呢,皇後娘娘不都说了?多半只是大雪封路才递不出消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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