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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圣上春秋已高,近年来群臣就立储一事争论不休。
圣上有三子,分别是吴皇後所出的大皇子,文贵妃所出的二皇子,以及芸贵妃所出的三皇子。大皇子与二皇子仅相差一岁,身後分别站着晋国公与平津侯,而三皇子年纪尚幼,暂不参与立储之争。
他为官向来谨小慎微,从不轻易站队,对立储之事甚少发言,但随着事情进展,似乎已避无可避。
他自认没有尚书之姿,有生之年能坐上工部侍郎一位便心满意足,不求在未来太子麾下一飞冲天,却也不想因一招棋错而生事端。三皇子生母芸贵妃乃明宣侯府嫡女,其在宫中与皇後交往甚密,算作大皇子一党。若挨上明宣侯府,既算站队大皇子,且在明面上又不容易搅入是非,思来想去算是最好的选择。
楚家本与明宣侯府没有交集,昨日外甥女一朝开口,却是搭了张好梯子。
二人所想楚钰芙并不清楚,《侯夫人》毕竟只是本言情小说,朝堂局势只被当作背景草草几笔带过,其中种种还是身为局中人的楚父更清楚,她正襟危坐,听楚父道。
“你此番前去侯府问诊,当谨记‘医者医心’四个字,为父不指望你真能医好老夫人的病,只要你礼数周全,将心意尽到即可。”
魏老太太笑着对她道:“侯府蒋老夫人的病是陈年旧疾,这些年来时好时坏。你爹爹的意思是:施针用药宁可守三分拙,勿要逞七分能,诊治时不可托大,哪怕过去仅诊诊脉,也使得。治不了不算什麽,但治出岔子那就麻烦了,咱们家要的只是情分。”
昨日下晌知道这事後,她便让杨妈妈出去打探了一番,得知蒋老夫人的腰疾已有近十年,不但宫外圣手有治过,就连宫内太医也来瞧过,都未曾彻底将老夫人治愈,只能慢慢温养着。
如此怪疾,芙丫头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又能起多大作用?虽说她断出了嘉安的药疹,但那病张大夫来了,不也瞧出来了?与蒋老夫人的情况大有不同。
楚钰芙本还有些迷糊,但经过祖母解释,她听明白了,二人压根没觉得她真能治什麽大病,到时候去侯府转悠一圈,在侯府老太太丶夫人面前混个脸熟,然後诊完脉直接说自己治不了就行,这样既显了心意又不会惹祸上身,倒是高明,可如此一来自己计划岂不落空了?
‘没准我能治’五个字在她舌尖转了一圈,又被吞回去,抖抖睫毛,乖巧应声:“芙儿明白,请祖母和爹爹放心。”
楚父满意地嗯了一声,魏老太太道:“你听话懂事,做事也规矩,我没什麽不放心的。”说着招手让杨妈妈捧上一木匣子交给她。
楚钰芙打开匣子,见里面躺着一支水头极好的海棠玉簪,只听老太太笑呵呵道:“赶明儿梳个同心髻,戴上这玉簪,利落大方的去,你也勿要紧张,蒋老夫人我是见过的,并非严苛之人。”
“是。”楚钰芙微微点头,鬓角碎发微动。
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後,魏老太太没再多留父女俩,楚钰芙跟在楚父身後,往慈寿堂外走。
原身与爹爹并不亲厚,父女之间恭谨有馀,亲昵不足。穿过来这些日子,她还未曾单独和这个便宜爹爹相处过,二人沉默不语一前一後往外走,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穿过垂花门,楚父脚步忽然慢下来,似是有话要说,而楚钰芙嘴比脑子反应更快,下意识蹙起眉头,开口便道:“听说爹爹近日公务繁忙早出晚归,今日一见竟发现您瘦了许多……晚些时候女儿炖些滋补的汤水给您送去吧?”
楚父闻言一愣,脸色倏地缓和下来,平日里常常绷紧的面皮难得挂上几分柔色。
这段时间部里官员接连告假,他绷成一根弦硬挺到现在,哪怕风寒咳嗽也未敢歇息,常常伏案熬至深夜,天晚时便直接歇在书房。家中四个孩子,论起来他最疼三儿子丶大女儿,然後才是二女儿丶四女儿,如今看出他身子不适,第一个来关心他的,没想到却是平日里最不打眼的二女儿。
再想到她前段日子为老太太侍疾,也是因为她,楚家才有机会与明宣侯府搭上话头,楚父不禁越看二女儿越顺眼,他怎麽早前没发现,芙儿是如此懂事孝顺的孩子?看着她那双充满忧色的黑眸,心头微暖。
他拍拍女儿窄削肩头,缓声道:“你有这份孝心为父就满意了,你身子骨弱,自己多休息便是。”接着顿了顿,继续道,“到时去了侯府,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楚家,要记住:多听少言,稳妥行事。”
楚钰芙垂下眼帘,柔声应是。
回到竹玉院,她坐在书案边思考片刻,拿起昨晚看了一半的医书,翻到讲解“痹症”那页继续认真看起来。
【作者有话说】
今天晚了半天更新,但是应该无人在意吧[化了]好孤独Ing默默更新,哈喽我的小读者们,你们有在看咩!明天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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