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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婆媳斗
◎若想掌好家,就必须做到心知肚明!◎
衆人散去,屋子重归宁静,只馀下炭火燃烧爆裂开来的声音。
楚钰芙确定外头没人後,撩开床帐,唰地掀开被子跳下床,哆哆嗦嗦摸到窗边,将卡在窗缝里的纸团取出来,把透着凉气的窗子彻底关牢,然後长长舒了口气,开了一早上窗,冻死她了!
昨夜里她硬撑着熬了整宿,等到今早天亮时,就剩一口仙气吊命了,脸熬的像纸一样白,一对儿熊猫眼挂在上面分外吓人,路过黄铜镜时她弯腰拿起帕子,擦干净提前淋在额角的冷水。
随着炭火燃烧,屋子里的温度逐渐升上来,她钻回被窝忍不住小声哼起《寒窑记》的调子,到高潮时拍子一转,哼成了《打金枝》,过了一会儿困意袭来,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心中寻思,也不知道表姐和杨妈妈会怎麽跟祖母说,但事实就是自己的确被克扣了炭火,若是不信大可去库房查问~
无论庶出还是嫡出,她总归是楚家血脉,最近又在祖母面前刷了那麽多好感,于情于理祖母都不会坐视不管,等自己这一觉睡醒,大概便再也不用担心怎麽熬过寒冬了。
迷迷糊糊即将睡着时,楚钰芙的最後一个念头是:说好了是作戏,蓝珠这个傻丫头怎麽磕得那麽用力!也不知道伤着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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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出竹玉院,陆嘉安脚下生风,身上的绯色斗篷往後扬起,若是手上再佩把剑,那风姿像极了话本子里行侠仗义的江湖侠女,回到慈寿堂,她将听到的丶看到的一股脑全说了,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如实陈述,但口气难免义愤填膺。
魏老太太听完转转掌中檀木佛珠,望向杨妈妈,见她点了点头,眉头逐渐拧紧:“那竹玉院里可请大夫了?”
陆嘉安被问的愣住,杨妈妈上前一步,答道:“应该是请了,我们去时二姑娘已经喝过药。”
老太太轻嗯一声,沉吟片刻道:“再差人去库房问问。”
杨妈妈应声後退出门去,陆嘉安有心留下,却也知道後面就是楚家家事,她不便在场,于是带着桑露回了西厢房,进屋後,桑露为她解下斗篷,担忧道:“姑娘,您到底不是楚家人,横插这一脚……”
陆嘉安哼了一声,圆溜溜的眼睛翻出个白果小声嘟囔:“我可没干什麽,只是看到什麽说什麽罢了,而且就算我不说杨妈妈还不会说吗?”
半个时辰後,杨妈妈回到正屋向老太太回禀:“近日夫人的确削减了竹玉院的用度,笔墨蜡烛全都换成了次一等的货色,就连菜色也少了花样,但最主要的就是炭火,每月只分给竹玉院两筐,二姑娘也曾问过管事婆子,被以‘省嫁妆’的名义打发了回来,自此二姑娘便再没说过什麽。”
“消息可准?”老太太眸光发沉。
“咱们院里张妈妈的小女儿在库房当值,这些都那小丫头亲耳听见的。”杨妈妈道。
老太太眸中寒光乍现,佛珠重重往桌上一磕,愠怒道:“好一个省嫁妆!我楚家百年清誉,何时沦落到要克扣女儿用度攒嫁妆了,传出去,岂不是让满京城笑掉大牙!”
杨妈妈赶忙上前抚胸:“老夫人息怒。”
“作践孩子算什麽事,”魏老太太怒拍案几,“前儿才说她有几分长进,原是只长面子不长里子!你现在就吩咐下去,给我按照大丫头的份例给二丫头添上!”
“是。”杨妈妈应声,然後迟疑道,“那夫人那边……”
“让她来见我!”
早先吴氏刚进门时老太太念她年轻,顾着婆媳之间的体面,说话总是含蓄委婉的,只是暗中敲打,现在修佛十年,性情倒愈发直截了当,愿意有话直说。
“母亲。”
吴氏站在慈寿堂内,恭恭敬敬屈膝问安,目光触及魏老太太沉郁如墨的面色,心中泛起涟漪,究竟是出了什麽大事,非赶在用午膳前将她急匆匆招来?
今日她上着红色灯笼纹锦缎袄,下配印金白绮裙,头戴一支鎏金缀珠簪,那珍珠圆润饱满,宛如晨露凝结,足有小拇指尖大,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是几十筐银丝炭都换不来的上好货色,老太太闭目,深吸一口气擡手抿口茶水。
“福金阁的手艺还是这样好,这支鎏金珠簪,恐怕不止四十两银子吧?”老太太语调冷淡。
吴氏不明白,哪家主母能没些衣裳首饰撑场面,怎麽偏偏楚家这位祖宗事多,处处挑刺,难不成叫她过来,就是因前日购置了两副头面?她精心穿戴,不也是在为楚家增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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