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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漆的呼吸停滞了两秒钟。
如果不是知道了什么,白桦不会把目光精准定位在腺体上。
他缓慢眨了一次眼睛,脸上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语气里甚至还带着了点自然而然的疑问:“我为什么要腺体不舒服?”
白桦喉头微哽,明明提出质疑的人是他,可此时却莫名有些紧张。
他看着眼前毫无波澜的瞳孔,在片刻之后谨慎开口:“从你开始有意遮挡腺体的那天开始,我就发现我好像闻不到你的信息素了。”
“起初我也只是好奇,觉得你可能是贴了抑制贴,并没有往深处想。但后来你开始让我牵头行动,甚至一步一步接替你原来的位置......”
他抿了抿唇,闪烁的目光逐渐聚拢:“可你明明一直都很热爱也很擅长这项工作,更没有说要调走或者别的任命安排......除非另有隐情,我不相信你会做这样的决定。”
这番话像是一根尖锐又生锈的刺,穿破皮肉,硬生生扎进了荣漆高高悬起的心脏里。
然后又被面不改色地接纳融化,变成密密麻麻的神经毒素流淌进血液。
“所以,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观察......”白桦继续直视着荣漆的眼睛,言之凿凿,“我发现你在刻意避开存在alpha嫌疑人的抓捕任务,而这些行动都免不了需要压制信息素的协调参与。”
他稍作停顿,流畅推断出自己所认定的事实:“我特意去查了和信息素有关的alpha腺体疾病,其中有一个就是腺体功能受损,导致无法产生alpha信息素。而你最近几天明显状态不好,上次任务是,今天也是,正好和信息素长期缺乏的生理表现都对上了。”
“所以我才想找你确定......”
看着白桦的嘴唇一开一合,荣漆庆幸自己没有过早打断他。
脸上不自觉神情松缓,暗自舒了口气。
白桦并未注意到这些微末细节,只在最后问道:“关队也知道这件事,他一直在帮你,所以这次任务你俩没一起去,对吗?”
荣漆象征性地犹豫几秒,然后很是坦荡地承认了:“是。”
而白桦反倒一愣,短暂的沉默后,音调缓慢地问道:“那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荣漆盯着他看了几秒,接着眉眼稍弯,唇角又变成了平时温和的浅笑:“现在这样就可以,加紧训练,做好你该做的。”
“然后继续保守这个秘密。”
白桦幅度极小地蹙起眉,把几不可见的落寞藏起来,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那你现在身体怎么样?影响很大吗?什么时候能恢复?”
荣漆耸了耸肩膀,静声道:“没多大事儿,不用担心。”
“至于什么时候恢复,我也不太清楚。”语气轻快,像是半开玩笑,“反正这段时间不都这么过来了吗?”
他敏锐察觉出白桦的忧虑情绪,过于厚重、过于夸张,像是乌云一样聚集在眼睛,好像自己从此以后就变成了生活难以自理、处处需要帮助的另一个人。
尽管并不喜欢这样被弱化的注视,但荣漆还是故意了拖长嗓子,反过来调笑着安慰:“别这副表情,我又不是残废了,不至于。”
然后拍了拍白桦的胳膊,交代道:“你帮我跟他们说一声,我就先走了。”
*
荣漆是打车回的家,一来头晕依然没有得到缓解,二来他实在没心情自己开车。
他就知道,绝大多数人第一时间意识到不对后都会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的弱势,然后流露出那种可怜的、同情的眼神。
尽管明知只是出于关切,没有任何恶意。
但依旧让人不爽。
荣漆面无表情地回到家,没有开灯,直接摸黑瘫坐在沙发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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