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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盘皆输
他的心中是这样想的,可是实有并非如此,他有两颗心,一颗言于表面,一颗藏于真实,曾经那些为国战死的老将,他时常去祭拜,要说情义,他才是那个输的一塌糊涂的人,于情,他躲不过江染,于义,他也放不下那些往年的交情。
反观一旁一同来的香薷,他倒是平常了许多,在不远处,择了块石头坐下,一边弯腰拨弄地上的花草,就等着江染了。
为主子而死,便是他们这些人的命,生来如此,死了便算是完成了任务,没有人会觉得遗憾,当死士的都是些贫苦孩子抑或是走投无路之人,是主子给了他们第二次命,迟早会还的。
她觉着,沉香都是于她而言并无太多遗憾,也便是平淡。
“沉香,我未失言,如今……也是完成承诺。”江染站在墓前,垂眸凝思着,只手抚过墓碑,看了良久。
伤感良多,一时说不尽,竟又如此安静,他与沉香交往并不多,甚至只能算是他身边匆匆而过的朋友,他以为他会留下许多泪,为她感怀,可却又相反,如同她死的那日一般平淡。
他左右想了半晌,也不知该说什麽好,到最後缓缓开口说了二字:“抱歉……”
他本来是想拜的,算是愧疚,可身份不同,自己拜了,沉香受不起,她死时是死士身份,若无个人恩怨,那是本职,受了主子赏识培养,就该为主子死,江染不欠于她,可怎麽说,总归是一条人命,的确因自己而死,但这样做沉香到了阴司还害得会多受些刑罚,也就不了了之了。
有些失落,也有些沉闷,欲言又止,终于静了下来,顷刻间,仿若天地沉寂,万物悲鸣,又趁着一阵风飘过,吹走几片青叶,掠过发丝,最终也随着风止,悄悄地落下,躺在泥泞上,没了动静。
触景生情,忧思尽藏于心中,回眸一瞥,忽见来人匆匆,一身玄衣,衣袂随风而起,行至自己身侧,再缓缓停驻,他叹了口气,知晓自己心中的苦痛,有些许无奈,笑了笑,一言未出,却又恍若诉说了万千。
此时一旁的香薷,将手上随意摘来的草一扔,轻垫脚尖,从那石头上跳了下来,拍了拍手上粘着的灰,脸上嬉笑着走来:“好了好了,不必介怀,时辰差不多了,下山吗?
江染这才反应过来,还楞了下,再与楚墨迟相视一笑。
“嗯。”
(山下)
“好啦,到了,屋舍简陋,便不多留了,午後我与苏叶二人再赶来。”罢了,香薷笑着摆了摆手,又毫不顾忌地大步跑回屋子。
江染微微点头,道:“嗯,劳烦。”
快到正午,的确不早了,也是时候该回去,不过这一段山路马车很难行进来,马车停在那头,二人又沿着石板小路走了好一会儿。
上了马车,好不容易坐下,觉得有些疲惫,江染靠着楚墨迟的肩膀,偏倚着,闭目小憩。
见怀中之人,楚墨迟低首看着,眼底无奈的温柔,夹杂着几分宠爱,将人又向自己怀里挪了挪,长舒一口气,轻轻掀起车帘的一角,向外撇了眼,又合上。
无奈,也只能与同怀中人一同小憩片刻。
不知不觉中,车马便已驶至梁府附近,这条小街倒是比平日热闹了许多,车内的人被车外的喧嚣叫醒来,缓缓睁眼,那车外的明媚已经透过车帘逐渐显现,不似晨起时的朦胧。
马车驻足停下,江染这才撑了撑腰身,从楚墨迟怀中挪开,方才竟睡了过去,不过眼角还带着一丝困意,向身後人一看,楚墨迟早便醒着了,在那里静静的等着自己,他似乎对自己总是脸上带着笑意,都快忘了他曾经是如何的。
时间过得真快,从睡梦中醒来的感慨,不过没再多想,便被那外头的孩童嬉闹所吸引,目光不绝的便转移过去,又下了车。
在车上还不觉,这下了车瞧过去才发现,林夫人在府门等候多时了,她似乎很喜欢孩子。
那些孩子在府前打闹,林夫人也随意取了个凳子,坐在府前,看着那些孩子,还一边劝道:“进府来吧,来,好孩子们,进府来,别伤着了。”
忽然,一七岁左右的小男娃扯着另一个略大的孩子,嘴中不断地叫嚷着:“这是我娘亲给我买的饴糖,你不许吃!还给我!”
由于那孩子比他略高一些,他卯足了劲踮起脚尖,试图抢回那饴糖,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大,有些慌忙,带着孩童的稚气。
“略!略!略!我就要吃!哎!王二丫给你,接住!哎,你追不到我!”那略大的男孩一面跑着,一面回头向另一个孩子做鬼脸,一服得意洋洋的样子,跑着跑着又突然扔给了另一个小女娃。
後面那追着的小男娃,圆嘟着脸有些生气,喘着气还在不断地追着,见那另一个越跑越远不断喊到:“还我……不行!!快还给我,你别跑!”
“赵七,不好吧……”一旁那名唤“王二丫”的小女娃劝道,手上捏着那袋饴糖,有些为难。
这小女娃眼睛水灵,穿着一粉色小裙子,头上几朵民间常见的布花。
见他给了那女娃,追着的那小男娃终于停下步子,望着那女娃:“王二丫,这是我娘亲给我买的,给我吧。”
那女娃不断地看向另一个略大的男孩时,有些迟疑不决,他想伸手去抢,那女娃又将手缩回缩,把饴糖藏在背後。
这样一般拉扯,小男娃先急了眼,一边跺脚一边试图向小女娃控诉:“是他!赵七刚刚抢的,这是我的!我娘亲上午去市集上买的!”
“赵七?”那小女娃向另一个略大的孩子投向了求助的目光。
就趁着这个机会,那小男娃一下便将那饴糖又抢了回来。
还一边举起来向那“赵七”炫耀,为防止他再来,这小男娃还求助似的,跑向林夫人膝边趴着,将那饴糖死死捏在手中。
林夫人慈爱地笑了笑,摸了几下那孩子的头,见江染楚墨迟二人来了,还招手叫着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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