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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贵妃依旧是匆忙的走在宫道上,神色凝重的吓人,左右洪喜海提着灯,雪信紧紧搀扶着。
眼瞧着就要到了钟粹宫的门口,见四下无人注意,她的脚步不由得缓慢了下来,站在这就已经能闻见呛人的味道,炙烤的感觉夹带着一股股热浪打在脸上,她试探着抬起脚,小心的踩在新铺的石子路上慢慢走了两步。
雪信几乎要将娘娘整个人抱在怀里,此刻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紧紧盯着她脚下。
走了两步,她像是终于小小的松了一口气般,脚下的路确实是新铺的但却并不滑,反而粗粝的石子还有些凹凸不平的质感。
也算是她的良心没有错付。
不再多想提起衣摆就往前走,前面工人拎着一桶桶的水扑救,却都只在外围,无一人真正进到院子里头去。
吕佳盈风皱着眉紧走过去焦急的高声叫道“怎么回事!院子里头起了火,你们却只在外面扑救有什么用,怎么不进去救人!”
那正要端水扑火的小太监不曾想到贤贵妃竟然挺着肚子来了,急忙跪下请罪“娘娘明鉴!这冷宫的门不知叫谁从里头插上了,现在是外头的人干着急进不去,里头的人想出出不来。”
旁边的粗壮洒扫宫女也跪下回话“贵妃娘娘,这若是旁的宫殿遇了这样的火势也该破门而入,可冷宫向来为了防止其中人闯出门栓就格外重,奴才几个实在是进不去,还是得等清火兵来带来云梯才行。”
贤贵妃愕然的后退半步,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甚至能隐约听着里头女人的哭泣声,惊叫声,求救声。
好周全的谋算,若是弘昭如今真在里头,那可才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她定了定心神,伸手扶稳自已的肚子,不着痕迹的看了雪信一眼,随后双眼一翻就要向后仰倒。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雪信动作夸张的一把将人扶稳轻轻的坐到地上,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不远处一道声音像是替自已喊了出来。
安陵容知道外头起了火,早早的就被宝鹊护着到离得远的偏殿待着,听见外头的动静正迈步出来要看看,一出来就正对上贤贵妃软倒下去的身体,登时急的炸了毛。
“怎么回事!你们把贤贵妃娘娘怎么了!”她走上前挤走洪喜海的位置,扶着贤贵妃让她靠在自已身上,一边厉声对着那两个小宫女小太监发问。
“诶呦小主明鉴啊!”那二人磕头如捣蒜一般也是吓破了胆子“娘娘听着里头的人救不了就晕了,奴才们可什么都没干!”
“那怎么...”陵容一脸不相信的样子还要开口,就感觉自已的袖子被轻轻拉扯一下忙低头去看,只见怀中的贤贵妃悠悠转醒,一双美目在月光下盛着一汪泪水“陵容,快叫人来,弘昭在里面!我的孩子在里面!”
“怎会!”安陵容瞬间感觉整个人血液凝固,离得大火如此近可身上就是霎时间起了一层冷汗,她是知道皇后心机深沉心狠手辣的,可她不曾知道她竟然恶毒大胆至此!
她压根没有完全相信自已,放火烧死五阿哥,在让贤贵妃摔上一跤惊惧之下母子俱损。
正想着怀中人忽然就撑起身子脱离开来,行动间颇为狼狈的支起身体,泪眼汪汪几近崩溃的跪坐于冷宫大门之前“弘昭!额娘来救你!不要怕!”
声音在火烧断木的声音中更显得凄厉哀恸,只见她不管不顾的撑起身子拂开一旁的雪信,闷着头就要往紧闭着的大门里面冲。
“诶呦!”刚刚跟着皇上的轿辇一路小跑赶到的苏培盛见此情景情不自禁的惊呼出声。
“快拦着她!”胤禛也是目眦欲裂的看着大着肚子的贤贵妃,吩咐着众人上前。
洪喜海最先反应过来,一个滑跪来到贤贵妃身前,他不敢伸手去拦,只能跪着用自已的身子去挡,安陵容和雪信也从地上爬起来,七手八脚的把贤贵妃往回拉。
“弘昭!我的弘昭!”吕佳盈风现在就宛如一个痛失孩子的母兽,眼中什么都看不到了直直的望着起火的院落,发了疯似的不知从何来的力气这么多人硬生生就是拉不住她。
胤禛长腿一迈从轿辇上走下来,三步并两步几乎算是小跑着来到吕盈风身前,挥开众人将不停挣动的女子禁锢在自已怀中,伸出自已同样紧张的微微出汗的宽厚的手按住怀中女子的后脑,好叫她整个人都埋在自已的怀中,背对着火场再瞧不见那些个浓烟火光。
“盈儿,听话,告诉朕怎么回事。”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知是不是吕佳盈风听错了,甚至夹杂着极其细微的请求,他想从怀中女子的口中听到自已儿子平安的消息。
盈风在他怀中敲打着,发髻在不断挣动下已经散乱下来,此时前面几缕已经被泪水打湿贴在面上,哽咽着断断续续的声音从他怀中传出来“有人说,在冷宫里听见了孩子的哭声,还听见了咱们佑儿的金铃声响。”
“皇上,有人要害咱们的孩子,你快救救他!”
他来的这一路上思绪就乱的要命,甚至抱着侥幸心理希望是下人听错了,乍闻噩耗胤禛眼前发黑,望着身前滚滚的浓烟,呛人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一下子呛咳的他弯着腰眼泪几乎都要流出来,登时锥心刺骨之痛更是让他直不起腰来。
为什么...为什么那些人就是不肯放过自已的儿子,那只是个五岁稚童!
看着宫人侍卫一桶桶的水扑上去无异于飞蛾扑火,他声音嘶哑着转头看向苏培盛“朕都来了,清火兵都去哪了!脑袋都不想要了吗!”
“这...”苏培盛皱眉转头,身后小夏子咬着牙上前两步,一上来就直接跪下“回皇上,宫外年大将军府上也起了火,清火兵...都被叫走了。”
——
弘昭必过所有人绕到冷宫后头,起火点本就靠后,如今这院墙都眼见着烧黑了,可见火势之大。
起火突然,若是没有助燃之物如此短的时间必不可能烧成这样。
“统哥,你说的那个避火罩,给我兑换一个。”他躲在墙根底下,对着身侧的一棵高大蔽日的槐树活动着手脚。
“滴——兑换成功,避火罩避火隔烟,以你为中心直径两米都能防护。”
按理说宫中起火,清火兵早早就应该赶到了,到现在一个人影都没见,定然是被谁绊住了脚。
皇后如此大费周章的一出戏,几乎算计尽了所有人,他一定得好好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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