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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邺城
高欢留下拓跋焘在京是为探听朝廷消息,不想同年南梁陈庆之带兵连克北魏三十二城,以三千人马攻破几十大军驻守的虎牢关,占领荥阳,扶持北海王元颢坐领洛阳,改元建武。尔朱世隆弃城而逃,孝庄帝被近撤退到长子。洛阳城中到处传唱,“名师大将莫自牢,千军万马避白袍。”
拓跋焘劝刘义隆跟自己回平阳跟随高欢,刘义隆一心愿为梁国人物,对陈庆之钦佩不已,对梁武帝称羡连连,心想:“苍天有眼让南朝出了这等人物。”坚决不肯走。刘夫人在洛阳眼见得朝秦暮楚,几家天子,也说:‘“我年纪大了要死也死在儿子身边。”
元琦珪也道:“洛水就在眼前,若有变我随先人而去,也是美事。”
拓跋焘分析说:“朱尔家集兵百万,已在西路,陈庆之占天时之利趁一时兵威可是孤军深入并无援军不日就要兵败,洛阳兵家之地危机四伏必不能久安。”
刘义隆反驳道:“陈庆之有勇有谋,纵横千里,威震中原,他就是兵败我愿随他去建康为民。”
“你是文弱人,想那建康繁华南朝风流我将来陪你去是了,只是现在天下正乱社稷未定去不得,再说。“拓跋焘冷笑道:”你知道当年宋武帝吗?“
刘义隆听他说到父亲刘裕,激动道:“高祖不是你能谈论的。”
“我不谈别的,武帝攻破南燕,西取巴蜀,北灭後秦,气吞万里,天下莫能抗,你看今日这陈庆之能胜武帝吗?”
父亲的功绩越发彰显着自己的无能,刘义隆面色苍白,哑口无言。
拓跋焘又道:“你是舍不下元小姐吗?”
“胡说!”刘义隆听他当着母亲同元琦珪的面说出这话,当场变脸,“你不要小人之心,我看梁军入城秋毫无犯,就是朱尔荣大军回来杀得也是勋贵。我布衣文士何惧之有,只是母亲年高小姐年少,洛阳不是久留之地你带她们走吧!”
刘夫人不肯,元琦珪也不愿,刘义隆说:“母亲想想儿子的心。”对元琦珪道:“小姐想想父母生养的劬劳,既在世为人岂不如蝼蚁吗?”
衆人各自无言,次日拓跋焘带着两人离城之际再三放不下刘义隆,只说:“你镇日在家关好门户,大事平定我就接你。“
刘义隆谢他好意也不多说。
前线战报飞驰,朱尔荣大军逼近大败元颢。孝庄帝重入洛阳,元颢兵败被杀,陈庆之带军撤退,在河阳遇到山洪几乎全军覆没,自己乔装成僧人潜回建康。刘义隆听到消息扼腕长叹。
洛阳大乱是从孝庄帝杀了权臣朱尔荣开始的,侄子朱尔兆为报仇带兵攻入洛阳,携持孝庄皇帝北上在晋阳佛寺勒死。拓跋焘在平阳得知此事义愤填膺,向高欢说:“朱尔氏谋为大逆,天天人人得诛。”
高欢也知朱尔氏已失尽人心,东望洛阳,意在天下。拓跋焘跟随高欢在信都起兵,一路荡平朱尔氏,朱尔羽生被斩,朱尔兆兵败自杀,高欢另立孝武帝元修,官拜丞相,柱国大将军,太师。中原大地终于重见太平。
拓跋焘将刘夫人和元琦珪安顿在邺城,自己马不停蹄来洛阳寻刘义隆。洛阳几经战乱早已满目疮痍,拓跋焘寻了几条街市才找到旧日的府门,砖瓦多有破损,庭中杂草丛生,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这房子没了主人,“车儿。”他不自觉还是叫错了名字,改口又叫:“刘仲则,刘珉。”
刘义隆从後院提了水出来,见是拓跋焘也感意外,拓跋焘喜不自胜上前拿下水桶,“好公子,我回来了!”
刘义隆镇静道:“回来就回来吧!母亲和元小姐呢?”
拓跋焘又说:“我把他们安排在邺城了,我升官了现在是都督了。”
“很好啊!你在哪里都是有出息干大事的人,比我强多了。”
“人外有人,这高欢真正是个人精,比朱尔荣厉害多了,当日一个小兵如今我也对付不了,哎,同样是小兵出身,我竟不如他!”
刘义隆听这话不是善音,质问:“你想干什麽?高欢不是朱尔荣,他几次安抚流民,开仓振粮,整顿吏治,体恤民生,我眼见这中原之地刚刚恢复,你可不要干祸国殃民的事。”
“什麽叫祸国殃民,他大权独揽和朱尔荣有什麽区别?”
“让百姓安居乐业就是区别,不滥杀无辜就是区别。”
“算了,我跟你说不清楚,反正大魏是元家的,皇帝现在欲往关中龙兴之地,拉拢武川宇文泰等人重振社稷,我也想去平城,你跟我一起去吧!”
刘义隆听来真真可笑,“平城?我死也不去!我布衣百姓不管你们国朝社稷,只管茍全性命有口饭吃,你要去哪里我也管不着,只希望你多为我们庶民想想。”
拓跋焘被他一顿发落,无话可说,问:“那你去邺城吗?”
刘义隆看看这个破败了的院子,点点头,“洛阳是不能住了。”
拓跋焘喜说:“那行,我们先去邺城,你们在邺城安居乐业,我才能放心去关中大展拳脚。”
刘义隆到了邺城只见到母亲,母子久别重逢都欣喜不已,刘夫人说:“珉儿,你可再别走了,我年纪大了只要有你在跟前,看你成家立业就是死了瞑目。”
刘义隆连连答应,元琦珪也长大了,再见刘义隆反有些女儿家的娇羞,刘夫人悄悄同刘义隆说:“你娶她吧!”
刘义隆不忍母亲失望,敷衍地点了下头,拓跋焘到外间说:“那你成了亲我再走,我与你置酒办礼安家买地。”
“胡说什麽?我成什麽亲!”
“咦?你与元小姐这不是现成的好亲吗?”
“你不懂,我对不起她,配不上她,世间英雄儿郎娶妻生子,我是什麽人?平白祸害好姑娘,不提这事吧!你若有心你去成家!”
拓跋焘对成亲更是不放在心上,“我没那功夫,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我要做的事多,无暇顾家事,况且妻儿也一定是好东西。”
刘义隆听到最後这句,心底又是一阵苦涩。
元琦珪在院後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道:“刘大哥果然是个君子心存真义,为师为兄,我以後一定加倍敬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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