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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反咬一口,夏言乃陶仲文构陷。
严嵩心里明白,夏言在狱中被多番折腾,身体状况一落千丈,就算不死,亦脱了层皮,再难起势。
但陶仲文……此时不杀,再无机会。他已经被加授特进光禄大夫柱国,更是兼支大学士俸,在朝中,有御史弹劾他,都被杖毙。
此时是他唯一露破绽的时候。
“皇上,臣冒死启奏,陛下承天命,如今御极二十余载,夙夜为公,事事以社稷先。”
严嵩捧着芴板,老泪纵横地跪地:“然而陶仲文类徐福,以方术窃天命!实在罪不可赦。”
“皇上待他至诚,他却私谒司礼监,让内侍称他为仙师,可仙师之称,非陛下不可。”
“再者构陷当朝首辅,让其深陷牢狱之灾……”
“再者,他一年骗银五十万两,一修雷坛二卖丹砂,此等欺君妖道,丹炉日夜不息只为敛财,并非为皇上修仙……”
严嵩见高堂上端坐的帝王眸色深晦,并不敢多看,可他说这么多,对方没有阻止,心里就有数了。
“臣知此言逆耳,却不敢不死谏明志,皇上,陶某乃敛财妖道,欺君如此,臣每思之就觉锥心刺骨般疼。”
在压抑的静默声中,朱厚熜缓缓走下玉阶,眸光愈发审视。
“谨奏,伏候圣裁。”严嵩老迈的声音在大殿中形成回声。
朱厚熜心中烦躁。
妖道,毒丹。
这两个名词在他眼前不断浮现。
“滚。”他言简意赅。
小院中。
赵云惜正在洗羊肉,她想做个羹,暖融融地吃一碗。顾琢光挽着衣袖,正在洗萝卜,将上面的根须刮掉。
两人各自忙着,等羊肉羹炖好时,张白圭和叶珣也下值回来了。
“咦,好香。”张白圭眉眼飞扬地嗅闻。
赵云惜不搭话,戳了戳身旁的顾琢光。
“夫君,娘说做羊肉羹给你吃。”
赵云惜望天,这姑娘也太含蓄了。
几人热热闹闹地用着饭,照例说着朝堂中的事,张白圭眸色晶亮,含笑道:“我开春被拨为学差,督管这届乡试。”
“学差?”赵云惜眸中带着好奇,望着白圭,心念电转间已经明白,顿时笑着道:“极好极好,我儿升官了。”
这样的差事,非心腹不可得。
可见在徐玠心里,将白圭看得极重。
做了,才好给他升官。
顾琢光也忍不住露出一抹笑。
他真的很好。
叶珣也跟着慢条斯理地补充:“我也外放了,今年去金陵。”
“外放一年,再回来,就是你们的政绩,就是你这身体,长途跋涉哪里能成?”赵云惜有些心疼,也有些舍不得。
叶珣垂眸:“大夫断定我活不过及冠,如今则已而立,可见没那么容易病逝,不妨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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