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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交来访情愫暗生（第1页）

故交来访，情愫暗生

清玄观的药田又开满了金银花，细碎的白与黄缀在绿藤间，风一吹，香气漫过整个静心苑。苏妄正蹲在田埂上翻晒药材，是秦老郎中留下的方子，专治风寒，她想多备些，入秋时给孩子们用。

“苏姑娘。”

身後传来温润的男声，苏妄回头，见是个穿月白长衫的年轻男子，眉目清俊，手里提着个紫檀木盒，正站在药田边，含笑望着她。

“沈公子？”苏妄有些意外。这是江南沈家的旁支子弟沈慕言，沈砚的远房堂弟，上月来京城处理沈家産业，曾来清玄观拜访过一次，说是受沈砚所托，送些江南的新茶。

沈慕言走进药田，目光落在她沾着泥土的指尖上，眼底漾着柔和的光：“看你忙得紧，没打扰吧？我从江南带来些新采的莲子，据说清玄观的井水甘洌，用来煮莲子羹最好。”他将紫檀木盒递过来，里面是饱满的白莲子，还带着江南的水汽。

“多谢。”苏妄接过木盒，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的手，他的指尖微凉，却带着书卷气的细腻。她起身想引他去堂屋，“里面坐吧，我让嬷嬷煮莲子羹。”

“不急。”沈慕言摆摆手，目光扫过药田的药材，“这些是……金银花和紫苏？看来苏姑娘不仅懂古籍，还精通医理。”

“略懂些皮毛，都是秦老郎中教的。”苏妄笑了笑，想起秦老郎中临终前的嘱托，要她好好照看这些药田，“沈公子今日来，是有要事？”

“也算有。”沈慕言从袖中取出一卷古籍，“家兄沈砚说，你在整理先皇後手札，恰好我家藏有几页天啓年间的《凤栖宫杂记》，或许对你有用。”

苏妄接过古籍，封皮是蓝布的，边角有些磨损，里面的字迹娟秀，果然是先皇後宫中女官的手笔，记载着些凤栖宫的日常，其中几页提到“宸妃喜食西域葡萄，常命人从漕运船私带”——这与永定河沉船或许有关联！

“太感谢了！”苏妄的眼睛亮起来，“这对我们查宸妃的线索很有帮助。”

沈慕言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能帮上忙就好。其实……我也对天啓年间的旧事很感兴趣，若苏姑娘不嫌弃，我想常来叨扰，看看能不能帮着整理些文献？”

苏妄没多想，只当他是沈砚的堂弟，又是同道中人，便爽快应下：“求之不得。藏真阁里还有很多散页，正愁没人帮忙归类。”

接下来的几日，沈慕言果然常来清玄观。他学识渊博，对古籍的断代丶辨僞极有心得，帮苏妄理清了不少混乱的手札。他性子温润，说话总是慢条斯理，孩子们都喜欢围着他，听他讲江南的故事。

裴照处理完大理寺的事後，也常来清玄观。每次来，都能看到沈慕言和苏妄在藏真阁里并肩整理书卷，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身上，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裴少卿。”沈慕言总是先起身见礼，语气谦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距离感。

裴照只是点个头，目光落在苏妄身上，见她额角有片墨渍，便自然地伸手替她拂去：“又弄脏了。”

苏妄下意识地躲了躲，脸颊微红：“整理书卷时蹭到的。”

沈慕言的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指尖上，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轻声道：“刚整理到先皇後给玄教圣女的回信，里面提到‘西域蚀骨教的骨片，需用凤血佩压制’，或许与沉船里的万骨珠有关。”

话题转回正事，裴照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与苏妄丶沈慕言一同研究起信札。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沈慕言看苏妄的眼神，不止是“同道之谊”那麽简单。

这日傍晚，裴照送沈慕言出清玄观。走到观门口时，沈慕言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裴照，温润的眼神里多了些锐利：“裴少卿，听说你要向苏姑娘求亲？”

裴照一怔，随即坦然点头：“是。等忙完宸妃的案子，就正式下聘。”

沈慕言笑了笑，笑容里却没什麽暖意：“苏姑娘身世复杂，身边总围着危险，裴少卿觉得，你能护她一世安稳吗？”

“我会用性命护着她。”裴照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玄色锦袍在晚风中微微晃动，“不劳沈公子费心。”

沈慕言没再说话，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夕阳的馀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竟带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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