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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一声,雨点淅沥沥,似黄豆倾洒地面,在夯实的土路上跳跃起舞,潘令宁方走出正店彩楼欢门,便被雨水打湿。
街上推车荷担的行人匆匆,收拾器物钻入任何挡雨的缝隙中,唯独潘令宁立在街头,仰面迎着雨点。
泪和雨混合,十分涩眼,她闭起眼眸,内心空荡荡。
有人呼唤她躲雨,她一动不动,约莫片刻之后,雨越下越大,她才踉跄向前方走去了。
她不知将归何处,走了许久,才雇了一辆马车,直出南熏门。
正店楼上,温巡仍停留在雅室内,临窗俯视,直到盯着潘令宁游魂般爬上了马车,他才垂下眼帘,心境也似这模糊的雨景空茫茫。
房间外有两人推门进来,拱手请示:“主翁!”
那两人皆人高马大,身强体壮,似是个练家子。
温巡负起双手,清隽的背影忽然透出几分威严,口吻亦冷肃:“林家为何追杀她?”
两壮汉相视一眼,其中一人道:“是……林三娘子的主意,她知晓潘小娘子是主翁的未婚妻。”
温巡不动声色。
另一壮汉请示:“主翁,林三娘子请您往清风楼一叙!”
温巡仍是不动,许久才惫懒地道:“让她先等着吧!”
两名壮汉揣摩不透他的心思,放下手,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
街的另一头,也有人等着潘令宁上车离开之后,回了汲云堂报信。
崔题下了值回来,桌上还摆着从太医院讨来的祛疤膏,如今也送不出去了。
他挑灯燃烛,捧着《荷兰山志》残本,对着舆图核对缺漏,听罢从仆来禀,询问了一句:“她去南熏门做什么?”
“潘小娘子驱车入了老槐巷,而后在一户人家门前停下,便一直抱膝守在门口,哪儿也不去了。”
嗯?崔题诧异,抬头再一确认:“老槐巷?”
“正是,不过,并非阿齐嫂子的香饮铺子!”
崔题若有所思。
……
潘令宁从日落守到黑夜掌灯,委巷商贩逐渐收摊闭户,行人渐稀,雨也停了,唯槐树滴答雨珠,打入浅浅水泊中,泛起圈圈涟漪。
潘令宁抱膝依墙而坐的剪影,也在如镜水面中摇曳瑟瑟,异常孤独。
也不知守了多久,直到一双皂青靴立在她跟前,淡冷询问了一句:“你守在我家门口做什么?”
潘令宁抬头见了那细长眉眼,英挺身姿,便雀跃而起:“阿蛮!”
阿蛮掠过眼眸推门,有些许嫌弃:“你怎么知道我家在此?”
“我托牙人打听的!”
“那你来做什么?”阿蛮进门,却回头阻了她的路,半合扉门,不让她进。
潘令宁尴尬,但还是解释:“阿蛮,我在京城无处可去,听闻你家尚有庐舍空余,我可否借住?我会付租金,多少我都付!”
她与温巡决裂,虽靠着拿捏温巡把柄,威胁他不敢再下死手,可也难保温巡还有后招,她仍是不够安全,而崔题那儿她万不可能再去了,思来想去,唯有阿蛮可以护身。
阿蛮乃皇城司出身,无人敢招惹,再则阿蛮面冷心热,虽表面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然则好几次出手相救,并非见死不救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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