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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蒲河口农场这么大得筑堤和挖水沟的工程,蒲河口却只有几把铁锹,还是从临河大队暂借过去的,许大队长就头秃。
他不是没有向水埠公社申请铁锹等铁质农具,但大炼钢是全民支持,不是临河大队一个地方,也就是说,不仅临河大队没有足够用的铁制品,就连水埠公社的人家,也把铁锅、铁器都上交到炭山去炼钢了。
“那么多铁器交上去,这都炼了一年多了,也不知道炼出个啥了。”许大队长摸着自己的短毛脑袋,望着距离蒲河口位置十分遥远的炭山,不满地说:“没有烧饭的锅就算了,现在解散大食堂,连把切菜的刀都没有,铁锹和犁耙总要给我几个吧?”
他是用河对岸最土的方言对许明月说的,他性子虽野,却也不是傻子,他手下的那些民兵,全是周书记招募来的兵,他自然不会在那些民兵面前说这些话,只在许明月面前说。
对他来说,许明月是可以相信的自己人。
要是村里别的房的人,他或许还会担心他们跟他儿子抢大队长的职位,反倒是许明月这样被离了婚,身上有瑕疵的人,在他眼里最值得提拔和重用,因为许明月注定要靠他,注定会是他这边的铁杆同盟,或者说支持者。
许大队长不知道的是,全民大炼钢运动,其实只持续了一年就停止了,只是他们这个地方偏僻,消息滞涩,还不知道上面已经停止了全民大炼钢,还以为在继续炼钢呢。
许明月倒是知道这段历史,笑着对许大队长说:“或许很快就有铁锅铁锹出来了呢?”
即使有铁锹铁锅出来,也不是一般人能抢的到的,肯定要票,这事许明月自己肯定抢不到,但许大队长说不准有办法。
许大队长现在对许明月说的话很是听得进去,闻言道:“要是真出来了,我蒲河口的位置肯定要先要一批。”他转过身,往回走,看着已经结穗快要成熟的大片郁郁葱葱的麦田说:“过两天周书记和孙主任要来视察,你到时候也过来。”
许明月在,蒲河口一切都井然有序,许大队长再傻也知道要给上面领导展示怎样的蒲河口。
他会说他先要一批铁质农具,除了他本身性格强势,对上面会胡搅蛮缠外,也是上面领导对蒲河口农场十分在意,虽然没有给铁器,但砖瓦、石灰,可是一船一船的往蒲河口送。
开玩笑,那可是六千多亩地,肯定要先把蒲河口位置的堤坝给建起来,还有蒲河口的房子。
这里既然被定义是劳改农场,今后送到这里来的,就全是劳改犯,首先就要保证犯人送过来的,一个都跑不掉,不然没有围墙围起来,犯人送来最后给跑了,那就搞笑了。
所以除了筑堤,最重要的就是建围墙。
建围墙也是有讲究的,毕竟六千多亩地,不可能全围起来,那咋办?只能想办法。
许大队长挠着头皮问许明月:“你说这要怎么搞?别看水泥砖瓦送的多,也不可能真的全都建成围墙,那要多高多长的围墙才够?”
蒲河口农场主任的位置是好位置,但也真的是个大难题,建设工作十分困难。
现在因为源源不断的灾民问题,人手倒是不缺了,可缺材料啊。
许明月前世只在上学要去邻市坐火车的时候,途径过蒲河口农场,但没有进来过,只知道这里是一望无际的农田,也不知道这农场里面具体是怎样布局,才能让那些犯人老老实实出来干活,还能不逃走的。
闻言想了想说:“蒲河口背山面水,前面是占地两万多亩的大河,想要靠游泳游出去根本不可能,往大山里逃就更不可能了。”
别看网上说,被卖到大山里怎么办?能不能逃进大山里,穿过连绵不绝的大山,逃出生天。
现实就是,不可能。
别看他们这里已经是这座著名大山的尾部,看着山峰没有电视中看的高山险峰,但它在于‘连绵不绝’啊!
什么叫连绵不绝?就是往里走,一个山头接一个山头,没有尽头。
而且谁都不知道大山里面都有什么。
他们这里豺、狼群、虎是都有的,后面的大山和前面的大河,就是天然的屏障,那么问题就在于蒲河口通往邻市的方向,和通往许家村的方向了。
他们这里因为临河,里面的村子都是没有主路的,一切交通靠划船。
而且不是你从蒲河口位置逃走,逃到和平大队,再逃到建设大队、临河大队、石涧大队你就出去了。
你会惊讶的发现,你走着走着,又走进大山里面了。
那里同样是没有尽头的。
这也是大河以南的人,祖祖辈辈心心念念的,都是能建一座通往炭山的跨河大桥,尤其是后来邻市的著名的长江大桥建起来后,大河这边的人简直是盼星星盼月亮,望眼欲穿,可一直到许明月穿越前,村里水泥路都从石涧大队那边的大山通出去了,这边的跨河大桥,年年说有消息要建桥了,年年见到桥的影子。
在进入二十一世纪后,他们这里曾出现过一次拐卖孩童的事件,外面的拐子到他们这里带走了一个孩童,孩童爷爷发现孙子丢失后,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下面村子的亲戚们,叫他们拦截,当场就把骑着摩托车的拐子给精准拦截住了。
为什么?
只因他们弯弯曲曲只有这一条路通往外面,拐子想要出去,下面村子的路都是他的必经之路。
“那么劳改犯能够逃脱的路线只有一个。”许明月笑着说。
许大队长也明白了,可他还是抓头皮:“奶奶的,就是这一条路,那也大啊,这么大的蒲河口,他就是往芦苇荡里一钻,老子都找不到他!”
许明月笑笑不说话。
许大队长一看到她脸上轻松写意的笑,就知道这鬼丫头肯定有办法,着急地说:“哎呀,你别卖关子了,赶紧说要怎么办?”
许明月看许大队长那着急的模样,也不卖关子,直接在田埂边折了一根枯枝,在地上画了个地势图:“咱们这竹子河,之所以叫竹子河,就是支流特别多,细细长长,宛若一根深深的竹子,插入到附近几个县市的各个地方。”
她在蒲河口尽头的一块高地的不远处,划了一道线,说:“我记得这个地方就有道宽两百多米的分支吧?想要来劳改的犯人逃不出去,其实只要堵住这个位置,犯人要是想逃出去,就只能游过这条支流了。”
她抬头看向摸着脑袋满脸兴奋看着她的许大队长,笑着说:“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个位置的行政划分,应该是划给了邻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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