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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好了,你带我去神界吧。”
“你害怕吗?”穗岁对那个凭空出现男子的话充耳不闻,居高临下地睨着已经呆滞的李向阳,轻蔑地问。
“是不是觉得没有人救得了你了,恐怕真要像我说的那样,睁着眼睛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块一块化作血水,直到死在这荒郊野外的山间,连个碑都没人能帮你立?”
穗岁甩开姜林晖捏着她手腕的手,重新在李向阳面前蹲下,忍着他身下叫人作呕的骚臭味,一字一顿道:“小芙经历的折磨可比你这要更久,更绝望,她才那麽小,你是怎麽忍心的?”
“你是罪有应得,可她做错了什麽?只因为运气不好,当了你的孩子吗?”
姜林晖忍不住上前一步,再一次提醒道:“穗岁,够了。”
穗岁这才回过神来,擡头看了他一眼。
然後她调整了一下情绪,语气冰冷地对李向阳继续道:“可惜我没有那麽多时间,不然我真的很想陪在你身边,亲眼看着你一点点腐烂溶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穗岁终于大发慈悲地伸手把李向阳口中的碎布拿出,可此时他目光痴傻,已经再说不出任何话来。
“你放心,我刚才说的话,其实都是诓你的。”穗岁满脸嫌弃地拍了拍手,“那匕首是冰雪幻的,所以你会觉得凉意刺骨,刀刃上也没有淬毒,不过是沾了辣椒水,只要轻轻划破皮肤,就能让你疼痛难忍罢了。”
李向阳诚惶诚恐地擡头,涕泪横流,样貌惨烈极了:“真……真的吗?”
“真的呀。”穗岁笑得很是天真无邪,“我怎麽会用如此恶毒的手段虐杀一个人族呢?那样岂不是和你们成为同类了。”
“谢谢……谢谢仙子……不是,姑奶奶,您今後就是我姑奶奶。”
穗岁弯腰从地上捡起方才被她扔掉的冰雪匕首,十分好心情地与他说笑起来:“这麽客气呀?小芙叫我姐姐,你喊我姑奶奶,这可不行,差了辈了。”
“不不,那是她不懂事,您就是我……”
李向阳陡然瞪大眼睛,瞠目咋舌。
他甚至没有力气低下自己的头颅去看一眼那把插入他心脏的匕首,就向後重重栽过去。
“所以,我会干脆利落地杀你。”
穗岁静静地看着死不瞑目的李向阳,问姜林晖:“能给这破庙加个结界吗?这里太冷了,我怕剩下那些人可能撑不到明天早上。”
姜林晖点头,手间施法,同时与她说起话来:“冰棱我帮你磨了,辣椒水也帮你煮了,仇也替小芙报了,现在准备好与我回神界了吗?”
穗岁拨弄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对着姜林晖摊开手:“嗯,差不多了。”
“你这使唤得……还挺顺手啊。”姜林晖笑着摇头,认命地施了一道术法,把穗岁手上的血迹清洗干净,“说吧,还要去哪里?”
穗岁摩挲了一下干净清爽的手心,心头本来淤堵的一口气因姜林晖的玩笑泄了出去,难得好心情地侧头一笑:“大人动作太快了,我请求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怎麽敢僭越地使唤您呢。”
“可别,你要是当了神影,我见了你都得行礼的。”
穗岁愣了下,半垂着眼:“成为神影……很难吗?”
“最难的其实在神相的洗铸上,而你条件得天独厚,只要学会如何运转神力,通过考核,对你而言并不算难。”说着,他把穗岁带出了那破庙,“这儿可以吗?”
“可以。”
姜林晖按照穗岁的意思,把她带到了山顶一处平地。
越往高处走,风越不和煦,从温暖的结界内走出,迎面对上凌厉的山风,穗岁忍不住眯起眼睛。
可也正是因为这风,前半夜还厚厚团在一起的阴云,此刻都被吹散开来,露出半掩在昙中的冰鉴。
“这里……是有什麽玄妙之处?”姜林晖不解。
“哪儿那麽多玄乎的东西。”穗岁等眼睛稍微适应一些,便放下了遮在脸前的手,仰头望天,“我只是想……在离天空近一点的地方再看看月亮。”
“等你去了神界,在月亮身边看它也没事,那才叫真的近。”
“那你觉得神宫看到的月亮,有人界这轮好看吗?”
姜林晖顺着穗岁指着的方向,一同仰头望月。
月光朦朦胧胧地穿过云霭,勾出一圈彩色的月晕,月相虽不圆满,却是别有一番滋味。
于是他诚实地回答:“没有。”
“禾山也是这麽和我说的。”穗岁嫣然而笑,“他说,神宫里的月亮看起来并没有遥望的时候那麽漂亮。”
“我很少下人界,可惜今日天气不好,若是能看看此间晴朗的夏夜里,海上生明月的美景就好了。”
“其实我见到过最美的月亮,并不在天上。”
姜林晖百思莫解:“若不在天上,难道在海里不成?”
可穗岁只是对他笑了笑,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道:“好了,你带我去神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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