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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疑惑地把头转过去,正巧撞上周途黯淡的眼神,他平静地说:“听起来像伦敦在故意捉弄你。”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我忽然慢半拍地意识到我刚刚这麽说,好像在暗示遇见他也是同前面一连串渡劫般的灾难一样,是一件很倒霉的事。
虽然我当时确实在心里想过“真见鬼了”。
我想了想,还是于心不忍地找补说:“不过看到海獭也满足了,而且我现在还不用在下雨天打车或者坐公交地铁,花很长时间才能回酒店。”
“嗯,”周途好像仍有些在意,他解释说,“我来Y国出差,下午刚走出海洋馆对面的大楼,就看见了你进去,我没忍住跟上了……”
确实是你能做出来的事。
我默默听着。
“原本打算在旁边看着你就行,并不想打扰你,可是你受伤了。”他讲到这里就没往下继续说了。
後面发生的事我们彼此都知道了。
再慢的车也终究会抵达目的地,车停了下来,我发现我们到了酒店门口。
我正想和他说再见,就看见周途好像皱了皱眉瞥了司机一眼,下一秒只见他神色如常地打开车门:“我送你上楼吧。”
“不用。”
然而周途的腿长在他自己身上,我嘴上拒绝还是拦不住他撑着伞来到我这边,帮我打开了车门,正当我想说什麽来婉拒,他就仿佛预料到了,退一步说:“我站在这里看你上去。”
话到嘴边顿了顿,我只好接受了说:“谢谢你送我,再见。”转身向大堂走去。
站在门口的礼宾员对我友好一笑,随後向前方走去。我没忍住回头看了看,发现他已经走到了周途面前,可能以为周途是要入住的客人,准备接待他。
周途和他简短地说了什麽,似乎并不打算现在离开,下一刻他好像似有所感地擡起了头,正好和我对视,那目光莫名像淋湿了一样可怜。
他把伞收起来了,就这麽默然地站在能遮雨但不遮风的门口目送我。背後就是一片被风雨吹得哗然的树。
我叹了一口气,朝周途走去。对他面前好像还没理解情况的礼宾员说了一句“不好意思”,便拉住他的手臂带他走到电梯里才放开。
“你演偶像剧呢。”我没好气地说了他一句。
周途又在装聋,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子没有说话,一直沉默到走到我订的房间门前,他才开口:“你明天还在伦敦吗?”
“不在。”
“去哪儿?”
“你不必知道。”我刷了房卡开门,顾及腿伤便慢慢走进房间,周途站在门外看着我。
本以为说了这句话,他就会有点“我们已经分手了”的自知之明知难而退,没想到他完全没被影响地说:“我不必知道,那我安排司机送你好不好?”
“司机送我,你不也能知道我要去哪儿了吗?”我差点就信了他说的话,没忍住赶人,“我现在也到了,你快走吧,我要关门了。”说着握着门把手推了一点门,把他高大的身形挡住了一部分。
看不见他那副很不愿意离开的样子後,他忽然反客为主地问我:“你有什麽想对我说的吗?”
“没有,”我愣了一下,“我们也算好聚好散……你放我走的。”
我提醒他。
他这麽聪明的人当初这麽容易就答应了给我买吃的,难道猜不到我想支开他离开吗?而且他写的许愿牌说愿意为我做任何事,不就代表他心甘情愿放我走吗?
安静了半晌,那道门都快被我阖上了,周途留在我眼前的身影越来越少,可是他的声音又蓦地不管不顾挤了进来,有点落寞:
“我知道你会走,可是你说等我,和我说明天……赌徒明知会输,还是会抱着侥幸心理,祈祷幸运女神降临,我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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