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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场比赛结束比分30比5,巨大的分差让队友们姿态很放松,三三两两站在场边倚着广告牌说笑,还有人对着看台比划夸张的庆祝手势。
绪东阳回站台喝水。他额上有汗,乌黑的头发掩着眼睛,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漆黑澄澈。
“你刚刚看到了?”他单手弹开黑色运动水壶水盖,昂头喝水。喉结上的汗珠顺着吞咽的动作往下滚落,在领口砸出深浅不一的圆点。
“看到了。”谈丹青笑了起来,用戏谑地语调说:“小绪队长挺厉害的啊。”
“下一场还能再进两个吧。”绪东阳说。他想表现得云淡风轻,但少年人的肆意早就写进了眉宇里。
谈丹青听罢莞尔,说:“那我可要好好看了。”
教练吹哨了,“绪东阳,过来。”
“过去吧。”谈丹青说。
“嗯。”
绪东阳转身向队友跑去,鲜艳的球衣鼓满了风,在人群中划出一道醒目的轨迹。他个子太高,总是无法融进人群里,只要投去一瞥,第一眼看到的总是他。
风掠过看台,捎来塑胶场地上蒸腾的热气,谈丹青嘴角再次扬了上去。
下半场比赛很快开始。
又是一阵欢呼,绪东阳果然再次进球。
这次,他回过头,漆黑的眼睛在观衆席上找寻着什麽。
谈丹青笑,起身正欲朝他招手。
这时手机响起,是她设置的工作铃音。她不得不从这场爱丽丝仙境中抽身回来,走下站台接通电话,“喂。”
“在哪儿?”魏繁星温润低沉的声音传来,背景音里隐约能听见小提琴协奏曲的旋律,更衬得他这句话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你那边怎麽这麽吵?”
“我在看我弟弟打比赛,怎麽了?”谈丹青说。
“很有闲情雅致。”魏繁星说。
“今天刚巧不忙。”
“既然不忙,记得麽?还欠我一顿饭。”魏繁星含着笑说。
“怎麽会忘。”
“今晚我这边刚好有个局,有几个老板做快销服装,你们刚好可以聊一下。我来接你?”
谈丹青轻轻吸了口气,“好。”
比赛结束的哨音响起,65比32,碾压式胜利。
欢呼声里,队友击掌庆祝。
绪东阳走下赛场,鹰隼似的眼睛在观衆席上搜寻着,终于锁定了那道纤细窈窕的身影。
但那人却在往外走,转眼就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麽,从车棚提起单车就走。
为什麽要追?怎麽可能追得上?追上了又怎麽样?他什麽都不知道,他只觉得全身的力气,和胸腔里翻涌着一股无处宣泄的冲动,在这一刻必须找到一个出口。
昂贵的高档轿车优雅地穿行在车流中,像一尾游弋的黑鱼,很快就驶入了拥挤的主干道。
单车轮胎碾过积水,挡泥板溅出一串泥点。横在他前方的那对猩红的尾灯,就像一双冷眼嘲笑他的眼睛。
车上,谈丹青正专心致志地垂头编辑着微信短信。
她将那些女孩儿的联系方式还有小礼物全都拍给绪东阳,然後认真打着字:【对女生要有礼貌,即便不喜欢人家也要把话讲清楚。】
【还有,平时不要总这麽独,和同学相处活泼一点。知道十二生肖为什麽,狗进去了,狼没进吗?就是因为太独了!】
……
谈丹青还在低头敲字,魏繁星的目光却无意间瞥见後视镜里那个奋力追赶的身影。
少年的身影在钢铁洪流里时隐时现,他竟然追得这麽快,这麽莽,有好几次俯身疾冲,加速,竟真要被他追上。
白皙修长的手指轻叩真皮座椅,魏繁星发出一声冷淡的嘲笑。
追车?什麽年代了?太老土。
“开快点。”他忽地温声提醒司机。
“是。”
谈丹青从手机擡头,问:“很赶时间?”
“不急。”魏繁星目光掠过倒车镜里那个倔强的黑点,“只是我习惯将所有人都甩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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