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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顶嘴“你是觉得我非你不可?”……
厨房还未开火,叶莲老鼠似的躲进後门边,坐在门槛上看着菜地里的青菜出神。
几枝乱梅昨夜经过风雪的打压,焉焉伏在菜地上,砌下落梅点点殷红散在雪覆着的沃土之上,纷杂纷乱。
“莲儿,莲儿?”
有人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
叶莲倚在膝上转头,见周嬷嬷一副慈蔼的模样,心头浮起一些慰藉。
她拍拍衣裙站起来,勉强笑着上前:“周嬷嬷,你怎麽来了?”
“你坐在那儿做什麽,着凉了可不行,”周嬷嬷笑吟吟地扶住她的肩膀,“少爷让你送饭菜去,今早不用厨房了。”
“哦,那我这就做了送过去。”
叶莲乖巧答道。
李兰钧这些日子常让她送膳去,早晚都有,一般随他的心情而变。
他手伤已好,叶莲便只用上菜等他用完,最後端回来就成,比他要人喂食的时候要安全很多,不说自身无碍,至少心里是踏实了。
周嬷嬷突然注意到她浮肿的双目,皱眉多嘴:“你这……最好用帕子敷敷再去北院。”
叶莲一脸被欺负的样子,但周嬷嬷才不管她受了什麽苦,一个飞上枝头的奴婢,不要惹少爷发怒才是最重要的。
“啊,昨夜风声大,没睡好……”叶莲心虚地掩住面目,干笑着解释。
周嬷嬷不再多问,假意说了几句体己话,没事人一般踏出院子走远了。
她刚走不久,叶莲害怕被发觉,赶紧接来一盆凉水,用手掬一捧往脸上浇去,刺骨的寒冷让她忍不住激灵。
又这样泼了几捧,直到脸上冷得做不出表情,她才收了动作,将水倒入被雪藏住的水沟中。
处理好自身,叶莲才开始备李兰钧的早膳,她从水井中拉出一个扁竹筐,筐里有一小堆蛤蜊和两个白嫩泛青的茭白,因着落雪的缘由,上面有凝结的冰霜和薄雪。
她将茭白拿出放在竈上,蛤蜊倒进装了冷水的木盆,在水里滴入几滴菜籽油,又撒上一小撮盐,最後静置在一边。
生好了火,茭白冲洗干净用片刀切成整齐的片状,待水开悉数下入,沸水焯开再捞出备用。
她的刀工在连日来的学习里长进不少,不用多时配菜便切好成丝。再放细葱丝丶莳萝丶茴香丶花椒进石臼中,用杵研烂後洒在茭白上,撒入细盐拌匀腌制。
蛤蜊吐完沙,叶莲用小刀去壳,留肉放进碗里,再淘洗几遍,添上香粳米滚锅成羹。
师傅们才刚入厨房,她的蛤蜊米脯羹与茭白鲊两道菜已经全数做完,正在忙活最後一样菜式。
“今日少爷又不吃厨房?”李伯走近道,看叶莲在泡洗干莲子和百合。
叶莲忙里抽空回他:“嗯,早膳由我做去,您早上可以歇会儿,回去睡回笼觉了。”
衆人闻言笑了起来,笑过又说了几句闲话,才凑上来帮衬她备膳。
“不用不用,差不多啦!”叶莲将他们赶到一边,放入三块冰糖後舀起汤水,装碗装盘。
“你昨儿偷猫去了?眼底比锅底还黑!”一人见她眼下发青,开玩笑问。
“哎呀,不说了,我要去送膳了!”叶莲故作繁忙的姿态,将这问话搪塞过去。
她端着食案急匆匆出门,没给他们多问的机会。
一路上静悄悄的,反倒让她安心下来,渐渐放缓脚步,徐徐往北院走。
北院寝居里,李兰钧正被伺候着熏香穿衣,他从来睡不安宁,昨日又硬着头皮去参加同知大人幺子的抓周宴,结果被那老头含沙射影贬了两句,想是为他父亲出气的意思。
同知大人半截入土的人,有的妾室比他儿女年岁都小,偏偏老头身强体健,五十多了还能抱上儿子……
李兰钧大好的年纪,却连媳妇都讨不上,更何况生儿育女了。
他当场就黑了脸,随後秉承着绝不吃亏的脾性,恶从胆边生,“无意”提起同知这把年纪,别说抓周宴上的幺子,那孩子的母亲他努努力都生得出……诸如此类的话。
同知一听,气成了结巴,“你你你你”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李兰钧就在结巴声中愤然离场。
口舌之上争了胜局,李兰钧反倒不觉可喜,那老头气得他够呛,终是双方都没吃上好果子。
他心眼极其之小,记恨到今日都未消气,夜里在房里摔了几个杯子碟子,那不长眼的碎渣还划伤了手背,留下一个稍不注意就要愈合了的伤口。
那伤口缝线一样宽,米粒一样长,不仔细找都找不着,府医眯着眼找了半晌,给他小事化大地捣鼓到半夜,李兰钧才觉得处理得当,挥挥手让府医退下了。
到今日,他手上还包着一层薄薄的纱布,以示他被嘲而郁郁的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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