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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蹲在地上,一个刨坑一个撒种,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洇湿了後背的衣裳。
“土别压太实,得让它透气,才容易成活。”孟佰甩了几下锄头,说话都有点喘气。
“知道了,孟老师。”季平生咧嘴一笑,擡手抹掉脸上的汗,却忘了自己手上都是泥,一张脸顿时脏兮兮的,“要不还是换我刨坑吧,你累不累?”
“我这才锄多久?”孟佰摘了手套,用手背帮他把脸上的泥蹭掉,“放心吧,不累。”
季平生一脸汗混着泥,不擦还好,一擦彻底抹匀了,他愣了一下,默默把手套戴回去。
“你还是等回去洗把脸吧。”
季平生放声大笑。
两人埋头干了半天,一半种子种下去了,都热得不行,只能先停一停,躲到树底下歇会儿。
季平生拧开水壶盖子,给孟佰递过去。
孟佰把头顶太阳帽摘下来扇风,仰头喝了一大口,拿毛巾擦掉满脸的汗。
他在田里晒了这麽久,一出汗反而比平时更白了,脸上溅上的几块泥点子格外显眼。
季平生也喝足了水,剩下的倒手上,把右手洗干净,帮他擦掉了泥点儿。
“说起来,你坐了几年办公室,现在跟我一块搁太阳底下忙活,有没有一点儿後悔?”
“什麽话?”孟佰斜睨他一眼,“要不是……我大学毕业第一年就回来干这个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经过一番改良井井有条的土地,在日光下晒得蓬松:“只有像这样在太阳底下晒着,出着汗,我才能感觉自己活着。”
“娘哎!孟佰?季平生?”
地头那边猝然传来一个声音,两人齐齐回头,看见个穿着灰白衬衣的男人。
“郭凡?”
季平生先辨认出来人,刚站起身想打声招呼,就见对方手忙脚乱地朝他们跑过来。
几年过去,这位两人共同的儿时玩伴已经成家立业,率先当了父亲,家庭幸福美满,早早地发福变得富态,跑起来肚子都要抖三抖。
“哎哟喂没想到在这儿见到你们了,你俩啥时候回来的?”
“就前几天。”季平生笑着答。
孟佰没开口,听到这个问题已经迅速反应过来——郭凡其实什麽都知道。
即便七年前事发时他不在家,孟晓玉也在家。况且季平生结婚那天他见到了孟佰,紧接着季平生逃婚的事就传遍了整个村子,就算孟晓玉不告诉他,他靠猜也能猜出个大概。
季平生说完也意识到什麽,笑容收敛了几分。
郭凡看看他们,表情僵了僵,直接道:“你们的事……我都知道。”
随即立马又说:“但我没什麽意见,你们都是我好兄弟,我跟晓玉都还把你们当朋友!”
“你……”孟佰张了张嘴,“你们是什麽时候知道的?”
“当年就知道了。”郭凡看着他,“我当时出去打工没在家,回来才听晓玉跟我说的,那时候你都走了。”
七年前就知道——但孟佰想起几个月前他回来那天,遇到郭凡和孟晓玉,两个人什麽都没表现出来,甚至还开他和季平生的玩笑。
郭凡似乎看出他在想什麽,直说道:“当时毕竟是季平生结婚,我们也是怕多嘴问了让你尴尬。”
孟佰点点头。
“你们俩也是,都不把我当兄弟!”郭凡提了提声音,想活跃下僵硬的气氛,“那麽大的事儿也瞒我,我当初喜欢晓玉跟她表白的时候可都告诉你们了!我要是知道,说不说得赢另讲,但好歹能有个帮你们说话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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