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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还春雨绵绵,雨停后不过一个时辰,外头已阳光灿烂。
春日的阳光照耀在宫殿的琉璃瓦上,皇宫西北角的桃花林里桃花早已盛开。今早一场春雨,桃花被雨水打在地上,好似下了一场桃花雨。
朱维桢从慈宁宫出来,顺着宫墙走了会,看到这似曾相识的画面,朱维桢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重生以来紧绷的心神终于能放松下来,前朝后宫的重要人物刚才都已见过了,旧时的记忆也随着熟悉的人慢慢浮现。
随侍在朱维桢身后的乾清宫太监领兴安听见皇帝叹气,急忙躬着身子“陛下,奴才这就叫桃灼殿的人来把殿外打扫干净。”这群该死的奴才,一不派人盯着他们就变着法子偷懒,陛下驾临也敢如此敷衍。
听见这话的朱维桢神色却更轻松了起来,摆了摆手道:“不必了,朕觉得这桃花飘零落在地上也算一幅别致的美景图。”虽是这么说,他并没有多看几眼眼前的景色,反而打算转身离去。
兴安听了也不敢回话,只一脸恭敬的跟在皇帝身后,这两月陛下的心情可不怎么好。
事实上此刻朱维桢心情颇为舒畅,呼吸之间雨后有些潮湿的空气进入肺腑,让朱维桢真切的感受到自己重新活过来了。能重新拥有年轻健康的身体,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能安慰逐渐年迈的老皇帝。
从桃灼殿回寝宫乾清宫后,朱维桢还饶有兴致的让兴安去宫里藏书阁找了几本史书,随便翻了几页看了会当作消遣。
又品了品今年浙南送来的贡茶,一个人怡然自得的坐在偏殿消磨了一个下午。
前世早年勤勉约束自己,后来又为子嗣为帝位传承操心,少有这么放松的时候。
如此悠闲的过了大半个时辰,才在前殿处理起了奏折,看的也多是不着急批复的地方大员们问圣躬安的请安折子。
刚朱维桢饶有兴致看了本淮西送来的弹劾折子,看完还笑出了声。
兴安小心的抬头看了看,见皇帝的神色轻松,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劲,才上前说道“陛下,皇后娘娘刚打宫人来问您午膳在哪用膳?”
朱维桢抬头看兴安一眼,这一眼看的兴安都紧张了。他虽是早就跟边皇帝身边,也因此做了陛下寝宫的领太监,可自从皇帝登基以来,严以律己,因此身边伺候的人也都跟着小心起来。
朱维桢看着兴安带着恳求的神色,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兴安眼见陛下坐着纹丝不动的样子,没有去皇后宫里的意思,心里叹了口气,表情更加可怜巴巴“陛下,端嫔娘娘也派人来说大公主想念父皇了。”后宫还未有皇子出生,这两个月陛下只去了几次后宫。今日慈宁宫寿请安,太皇太后身边的嬷嬷对着他念叨了好一阵。
朱维桢看兴安做出这副怪样子,又想到早年他的子嗣的确有几分艰难,叹了口气对兴安吩咐道:“让人去告诉皇后,朕还有许多折子没看,不陪她用午膳了,晚上再过去看她。明日早膳前你去咸福宫把大公主带到慈宁宫去给太皇太后请安,明日朕和大公主一起陪太皇太后用早膳。”
兴安赶紧应了下来,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退了出去。
等兴安退出去,朱维桢又拿起眼前的奏折。却因为想到还得明年才能出生的长子,怎么也看不下去,干脆把奏折扔在御案上,闭眼休息了起来。
既已出先帝孝期,今年本该是大选之年,可朱维桢仔细回顾南平三年的秀女,没有人生下能长成的皇子皇女。
记得刚登基前头几年他能坚持风雨无阻日日上着早朝,夏暑冬凉也少有歇息,也有子嗣不顺,不耐烦后宫烦扰的缘故。
想到这些朱维桢心里便有些索然无味,朝廷里既要修渠,又要练兵,都是花银子的大头,既然如此还不如把选秀往后推一年。
至于两位待指婚的皇弟,亲王正妃看的是出身教养,原本就不会因为秀女容貌姿色而决定,大可让太皇太后和两宫太后先看着,待明年直接给他们指婚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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