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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紧绷状态,让他连睡觉都难以安寝。看似闭着眼睛,实则高度戒备着,但凡有个风吹草动立刻就会睁开眼睛警惕四顾,下意识去摸腕上的袖箭。
那里面的几支小箭早已在逃命时消耗殆尽。
失去了傍身兵器,司瑾知心情越发焦躁,感觉毫无安全感。他如今负伤在身,身边一无侍卫二无兵刃,便是个弱女子此时都能取他性命。
忆及失去意识前,被陆南乔一把摔出去的情形,司瑾知不仅被撞倒的脑袋疼,心肝儿也在跟着疼。
那个陆氏究竟是什么人?说什么秀才之女,哪家秀才的女儿不学诗书练拳脚,能轻易掀翻一个成年男人的?而且她还会处理伤口,对着他身上的狰狞伤口面不改色,一般女子能有这个胆量?
与乔三娘这般贵女相比,这陆氏身上好似多了股野性。一个在温室之中饱受呵护,一个在山林之地野蛮生长。温室名花遇上磨难兴许会垂泪自伤,换做郊外野花,可能会冲着磨难甩上两个巴掌。
这样野性难驯,浑身带刺儿的女人,会真的不在意他之前的挟持举动,以德报怨的救他吗?也许会,但是司瑾知不敢去赌。
他在榻上趴了好一会儿,背上的伤口和满心的阴谋论让他难以阖眼。估摸着这会子t陆家人应该都已经睡熟了,他咬牙忍痛从榻上下来,随手披上孟氏拿来的,原属于陆秀才的外裳,推门悄悄走了出去。
这番动作免不了牵扯到伤口,又是一阵剧痛。陆家条件一般,予他包裹伤口的纱布其实是细麻布,司瑾知穿惯了丝绸料子,从未穿过百姓的麻布衣裳,何况是用来包扎伤口。略一动作便觉那粗粝的布料摩擦过伤口,疼得越发厉害了。
他站在院子里打量陆家的房屋布局,北边是正房,应是陆家人日常所居之处,厨房应该是在东西两侧,具体是哪一边,待他探过便知。
南乔没睡好。
往日两个人的房间,今天只剩她一个,让南乔觉得有些不适应,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即便两人之前一直是分床睡的。
也许是少了某个能让她安心入睡的气息?床上辗转反侧的南乔睁大了无神的眼睛,盯着黑暗中的屋顶,忽然握拳狠狠地捶了下床铺,直挺挺的坐了起来。
没出息的!晏和景搬进来才多久啊,这就习惯了?这就舍不得了?这就等一下外面是不是有什么动静?
南乔警惕的扒到窗口处往外瞧,借着星辉看见有个人影摸进了他们家的灶房。
瞧着个子挺高的,绝对不会是孟氏!家里唯一的高个子晏和景不在,这肯定是个外来者!
进小偷了!难道是白天交粮时交的太痛快,招了眼了?有人觉得他们家存粮该是不少,趁夜摸过来偷?
这么想着,她悄悄穿好鞋,从门后摸到了棍子,蹑手蹑脚的开门出去。
自打陆秀才去世,附近便时不时有些不怀好意的男人来回转悠。为了防备夜里有人爬墙,南乔跟孟氏夜间都会在门后放根棍子,或者枕头底下压把菜刀剪子什么的。如今虽是没人敢上门唐突了,门后放棍子的习惯却沿袭了下来。
她悄悄埋伏在灶房门口,双手握紧了棍子蹲在墙根后头。灶房只有一扇门,那贼人要出来只能从这边走,等他一露头,她就一棍子打下去!
司瑾知在厨房里转了一圈儿,这厨房地方小,东西却多,他摸着黑进来险些被角落里堆积的薪柴给绊一跤,幸好及时扶墙站住了,又牵动背后的伤,疼的龇牙咧嘴。
他在屋里摸索着找东西,蹲在外面的南乔听这里头乒乒乓乓的动静,不由的纳闷儿。
这贼到底是做什么来的?摸进厨房见没什么可偷的,不该赶紧换地方吗?怎么还在里头寻摸起来了?
莫非是肚子饿了?
司瑾知找到了菜刀,拿在手里掂了掂,不怎么趁手,但也聊胜于无。他拿在手里刚走出门,斜刺里忽然就蹿出一个影子,凌厉的破风声冲着他的脑袋呼啸而来。
司瑾知大吃一惊,顾不上思考,下意识来了个后空翻,避开攻击的同时,长腿腾空一脚踢在了砸来的棍子上。
巨力袭来,南乔只觉双手震痛,棍子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自己也被那股力道带动,向后倒飞出两步远,摔在了院中的菜地里。
“嘶!”司瑾知落地之后倒吸一口气,不用看都知道,刚才这一下子,他背后的伤口绝对裂开了!
“是谁派你来行刺我的?”他疾步上前,菜刀抵住了刺客的脖子:“来的倒快!我”看清楚面前人的脸,凤眸瞪大:“等等!怎么是你?”
南乔也是一脸懵,雪亮的刀锋架在脖子上,她不敢动弹,瞪大了一双美眸盯着司瑾知:“我还想问呢,你不睡觉跑我家灶房里做什么?害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只是因为这样?不是想半夜里暗算他?
司瑾知狐疑的打量着她。
因事出突然,南乔出来时只穿了入睡时的中衣,并未着外裳。发髻未梳,长发胡乱披在身后。摔了一跤后更是把鞋子给踢飞了,露出未穿袜子的脚,衬着泥地更显白皙玲珑。
看着的确像是刚从床上起来的样子。
两人靠的极近,几乎呼吸相闻。夜风吹动南乔的长发,几缕发丝落在了司瑾知脸上,痒痒的。
他收起菜刀站直了:“对不住,我以为是尾随而来的刺客。”又冲她伸出一只手:“需要拉你一把吗?”
“不必了!”南乔自己爬起来,素色的中衣上又是泥又是菜汁,已经不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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