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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并肩作战
冰蓝色剑光乍现的刹那,寒气如潮水般漫过战场。
飞狮王猝不及防,翅膀被无霜剑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妖血溅落在地,竟瞬间凝结成冰珠。
它痛得咆哮一声,碧瞳死死盯住突然出现的身影——玄衣猎猎,棕发被寒风掀起,正是握着无霜剑的花不落。
“你来得正好。”段璟寒扶着焚天剑站起身,後背的伤口虽仍在渗血,但看到花不落的瞬间,心头的焦躁竟奇异地平复下来。他抹去唇角的血迹,火焰重新爬上焚天剑刃,“这畜生皮糙肉厚,得用你的冰先冻住它的骨头。”
花不落没应声,只是侧耳听着风中传来的妖吼。
除了眼前的飞狮王,远处还有无数低阶妖物在聚集,黑雾里隐约能看见噬魂花的藤蔓正顺着墙角蔓延,触须般的根须在砖石上留下腐蚀的痕迹。
他手腕一转,无霜剑划出半道圆弧,寒气所过之处,地面结起三尺坚冰,将那些试图靠近的藤蔓冻成了琉璃般的雕塑。
“吼——”飞狮王被彻底激怒,双翼扇动着卷起黑雾,蚀骨雾与噬魂花粉混在一起,如墨汁般泼向两人。
段璟寒早有准备,焚天剑横挥出一道火墙,赤焰撞上黑雾,蒸腾起大片白雾,刺鼻的腥气中竟夹杂着冰晶碎裂的脆响——是花不落趁他阻挡的间隙,将寒气注入雾中,冻住了大半花粉。
“配合得不错。”段璟寒低笑一声,借着白雾掩护直扑飞狮王。焚天剑带起的火焰如长鞭,专挑它翅膀的伤口抽打,每一次触碰都让飞狮王痛得嘶吼。
花不落则游走在侧面,无霜剑的冰棱如流星般射向飞狮王的关节,每中一处,便有冰层顺着肌理蔓延,渐渐冻住了它的利爪。
飞狮王又惊又怒。它原以为火神之子已是强弩之末,这突然冒出来的玄衣人却像天生的克星,寒气不仅能冻结它的妖力,连蚀骨雾都能被他凝成冰粒。再斗下去,别说拿下钟楼,恐怕自己都要折在这里。
“撤!”飞狮王忍痛振翅,不顾翅膀上的冰层开裂,竟硬生生冲开火墙,“今日暂且放过你们,三日之後,我族大祭司亲临,定要将这京城化作炼狱!”
黑雾随着妖群退去,战场上只剩下残冰与焦痕。段璟寒拄着剑喘气,後背的伤口被汗水浸透,蚀骨雾的灼痛感再次袭来。花不落快步上前,指尖按在他後心,一股清冽的寒气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灼痛如遇冰雪般消退。
“你再硬撑,这只胳膊就要废了。”花不落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目光落在他渗血的伤口上,眉头拧得很紧。
“废了也值。”段璟寒转过身,不顾伤势伸手攥住他的手腕,掌心滚烫,“你终于来了,我以为你要失言了”
“再不来,某些人就要变成噬魂花的养料了。”花不落挑眉,语气带着嗔怪,眼底却藏着松快。他挣开段璟寒的手,从怀中摸出个小玉瓶,倒出两粒银白色的药丸,“这是小雪师父给的清雾丹,能压一压蚀骨雾的毒性。”
段璟寒仰头吞下药丸,一股清凉感瞬间漫过喉咙,果然舒服了不少。他看着花不落将无霜剑收回鞘中,剑鞘上的冰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忽然想起什麽:“你早就知道妖族会来?”
“冬神……提过一句。”花不落避开他的目光,踢了踢脚边的冰粒,“他说妖族在攒一个大阴谋,具体是什麽,没细说。”
其实冬神还说过,妖族的底牌是“万魂幡”,需以百万生魂献祭才能催动,一旦祭出,天地变色,神佛难挡。但这话他没告诉段璟寒——眼下的仗已经够难打了,何必再添一层恐惧。
“不管是什麽阴谋,有我们在,总能应付。”段璟寒看出他有隐瞒,却没追问。他擡手帮花不落拂去发间的冰屑,指尖不经意触到他耳尖,竟是暖的,“先回东宫处理伤口,城外的防御让禁军先盯着。”
两人相扶着往内城走,身後传来禁军的欢呼。段璟寒回头望了一眼满目疮痍的外城,又看了看花不落握着剑柄的手——那里还残留着挥剑时的薄茧。他忽然握紧焚天剑,指节泛白:“等这事了了,我们回江南。”
“好。”花不落应得干脆,唇角弯起的弧度被风拂得很轻,“回去修你的葡萄架,我给你酿桃花酒。”
紫宸殿内,段璟渊正对着战报出神。听到内侍说两人回来了,他猛地起身,快步迎到殿门口,看到段璟寒後背的血迹时,眉头瞬间蹙起:“伤得重不重?”
“皮外伤。”段璟寒摆摆手,目光落在舆图上,“妖族退了,但说三日後有大祭司来。兄长可知这大祭司的底细?”
“只知是西荒来的老怪物,据说活了上千年,能驱动万魂幡。”段璟渊指着舆图上的西荒魔域,“钦天监说,那万魂幡是以百万生魂炼制,一旦祭出,皇城结界必破。”
花不落握着无霜剑的手猛地收紧。果然是万魂幡。
段璟寒察觉到他的异动,转头看他:“你知道这东西?”
花不落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冬神说过,万魂幡的力量源自怨魂,至阴至邪,寻常法术根本伤不了它。”
“那怎麽办?”段璟渊的声音沉了下去,“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破城。”
三人盯着舆图,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许久,段璟寒忽然开口:“它靠怨魂驱动,那若是……用至阳至刚的力量呢?”
花不落心头一动:“你是说……”
“焚天剑的祝融之火,加上你的冬神寒冰。”段璟渊接过话头,眼睛亮了起来,“冰火相济,或许能生出克制阴邪的力量。”
这想法很大胆,甚至有些异想天开。火神与冬神的力量本就相生相克,强行融合稍有不慎便会两败俱伤。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可以试试。”花不落握紧无霜剑,冰纹在鞘上流转,“三日时间,足够我们找个地方演练。”
段璟寒点头,焚天剑的火焰纹路与他眼底的光一同亮起:“就去城外的天坛,那里地势开阔,且有龙脉之气镇压,就算力量失控也能缓冲。”
三日後的风,注定会更烈。但此刻,紫宸殿内的烛火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城外的废墟中,一道黑袍身影正望着皇城的方向。他指尖抚过飞狮王翅膀上的伤口,那里凝结的寒冰竟在他掌心化作水汽。
“冬神的小鬼,火神的馀孽……”黑袍人轻笑,声音沙哑如磨石,“倒是比预想中有趣。”
他身後,数十个祭坛正在搭建,每个祭坛上都绑着被俘的百姓,怨魂的嘶吼在风中盘旋,渐渐汇聚成一道黑色的气旋。
“大祭司,万魂幡的阵眼快成了。”一只小妖匍匐在地,声音发颤。
黑袍人擡头望向天坛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诡谲:“不急。让他们再快活三日,等我祭出幡旗,定要让他们尝尝……什麽叫绝望。”
黑气漫过祭坛,将怨魂的嘶吼压得更低。而天坛之上,两道身影正在演练——赤焰与寒冰在空中碰撞,时而爆发出震耳的轰鸣,时而凝结出奇异的冰晶火莲。
三日之约,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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