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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潇身边的冼云泽正拿着镜子欣赏自己的容貌,或者说路潇的容貌,还时不时自言自语几句,像是个病态的自恋狂,往日他想抱抱路潇都要冒着被拒绝的风险,如今身份对调,他终于可以为所欲为,甚至用这张脸做出各种稀奇古怪的表情,比如伸舌头舔自己的鼻尖儿。
路潇问正试图舔鼻尖儿的冼云泽:“你是怎么知道凤凰可以克制飞雒的?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冼云泽摇头:“火鸡能克制大白熊,小蛇能克制火鸡,土能克水,木能克土,这些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大家一看就都该知道的!”
你好像对大家有什么误解,大家把眼睛看瞎了都不该知道这些!
“你不要骗我,如果你没有恢复记忆,怎么能想起召唤凤凰的方法?这你也一看就知道了?”
“我没有召唤呀,这就是木塔里的那只凤凰,我只是把它喊过来了而已。”
“那里不只剩下凤凰的筋了吗?你怎么把它弄活过来的?”
“我把我自己分给它一点儿,它就变得好好的了。”冼云泽挠了挠头,以他有限的词汇量,实在表达不出其中复杂的逻辑,然后他埋怨道,“路潇,人类的身体很不舒服,会累,还会渴和饿,长腿的感觉好沉呀,我也不喜欢自己走路,你还是把我装进包里吧!”
“你不要得了便宜又卖乖!夺了我的舍还装的挺委屈!我可都没说什么呢!”
路潇故作生气地掐了下他的脸,这个动作刺激到了凤凰,凤凰误以为她在攻击冼云泽,突然扑过来啄伤了她的手腕,伤口处冒出一小撮火苗。
冼云泽立刻抓住凤凰的翅膀把它按了回去:“坏鸟,不可以欺负路潇!”
路潇甩甩手腕熄灭了火,虽然被凤凰的真火灼烧,但她却没有丝毫痛感,不过还能分辨出热度、触感,甚至橡胶皮肤化为灰烬的感觉,原来这就是傀儡不会受伤的意思。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始尝试摘下自己的头,并确认头颈分离后,眼睛仍然能看到,耳朵依然能听到,甚至还可以说话。
好像……真挺有趣的。
路潇揪着女鬼的头,把人头送到前排接洽人的身边,用那张与身体分离的嘴说:“你现了吗?其实我是鬼。”
接洽人尖叫一声,车在路面上开出了一个飘逸的s型轨迹。
飞雒是群居动物,彼此之间有特殊的联络方式,因此被冼云泽俘获的这只飞雒能够为他们找到其他飞雒的位置。
只见前方道路中央,一只飞雒突然从水中跃起,震得后方车辆都原地跳了跳,它用两条腿站起来,焦急地张望向北方。
冼云泽见状放下车窗,怀中的凤凰窜入高空,消失在了北方。
路潇向接洽人要来卫星电话,拨给宁兮。
“找到白毛了。”
“原地等着,我很快就到。”
“万一他这段时间再伤人怎么办?我是不是应该拖他一会儿?”
“不行!我到之前你给我躲着他走!他刚才差点弄死你!”
“差点不就是没死嘛,再来一次输赢还不一定呢!”
“不行!”
“我觉得你缺乏一个乐观主义的精神。”
“不行!”
“那——”
“不行!你要是擅自行动死了,我就跟你爸妈说你和别人打赌自己敢摸电门,结果被电成人渣,风一吹就散了,一点儿灰都没留下。”
“你真恶毒。”路潇结束通话,把电话扔给了前排的接洽人。
过了一会儿,一具残尸忽然仰面朝天飘过车窗外,死者脸上仍保留着死前一刻极度惊悚的表情,而后积水又陆续冲过来一些残肢,断口狰狞,好像被野兽嚼了嚼又吐出来一样。
路潇皱眉:“是他。”
此时凤凰突然飞了回来,开始在车顶盘旋,冼云泽见状打开车门跳上飞雒,追随凤凰奔向了北方。
“冼云泽,你去哪儿?”路潇马上推开车门大喊,但快如闪电的飞雒早把她的声音甩到了身后,其实不需要冼云泽回答,路潇能感应出来凤凰找到云见文的方位了,冼云泽如今正是去寻仇的。
路潇赶快打开前排车门,把接洽人薅了出来,自己坐进了驾驶位,她最后嚷嚷了一句:“喂!回头你们得给我在宁兮面前作证,这可不是我让他去的!”
栗城北区是一片盆地,谷内如同一幅褶皱的地毯,海啸倒灌和暴雨造成的洪水在每一条褶皱里积聚成小河,从两边高地的建筑间涓涓流下,越往下越深,水流也越湍急。
褶皱两边高地上都是些自建小楼,大部分小楼使用了砖和木板,有些条件好的才采用了水泥,各家门前还圈出一小块院子,将房屋和街道隔离开来,加之此时全城断电,路灯失效,因此路上的人看*不到院子里的人,院子里人也看不见路上的人。
一个学生打扮的男子涉水而来,他背后有伤,左臂扎着止血带,右手拄着一根金属竿,明明是一种十分落魄的状态,但表情却很安逸,没有丝毫沮丧的样子。
男子路过一栋房子时,身侧墙内突然泼出一盆污水,他后退一步,污水刚好溅落到身前,他忍不住哎呀了一声。
院子里的人听到声音,将门打开一条缝隙探出头,因怕男子斥责自己,便先恶狠狠地嚷起来:“你怎么不看路呢?你谁呀?大半夜跑我们家前面干嘛呀?快走快走!”
男子听到他连珠炮似的问,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伸出食指指了指他身后,见对方没有会意,便撤回手点了点自己的肩膀,然后扭头朝身后看去。
对方这下明白了他的意思,转身看时,突然现一只爪牙狰狞的白色巨熊正站在自己背后,巨熊张开血盆大口,象牙似的犬齿几乎就抵在他眼睛上!他连声音都没有出,便维持着目瞪口呆的姿态倒进水里,活生生吓死了。
云见文迈过他卡在门槛上的尸体,继续朝前走去,刚刚路过的那间房子里传出沉闷的啃噬声,门扉下流出了红色的水,水色随时间冲淡,然后再次清明了。
这片居民区的尽头,盆地北缘的高点,经营着一家颇有规模的马场,再往北的下坡被规划成了溜马的草场,北之更北,则是连片未经开垦的森林,穿越森林就能够抵达下个城市了。
云见文翻过马场栅栏,径直来到了马场主人居住的别墅。
这是一座富丽堂皇的欧式别墅,石墙,拱形窗,大理石门柱,全尺寸游泳池,楼顶尖角上还有一个铜铸的吹口琴的小人。
他按下门铃之后,对着可视化门禁笑了笑。
不多时,大门啪地一声打开了,穿金黄睡袍的中年男子跑着迎出来:“你是阿文吗?你怎么回来了?哎呀!你的手怎么了?”
云见文迈进门内,笑着说:“遇上一位意料之外的朋友,出了点小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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