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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谭主任”三个像定身符一样,将边随安定在原地,半步都挪不动了。
&esp;&esp;像是在回应他的内心,谭清明的声音在墙后回荡开来:“各位朋友,请各位朋友向后退退,留出一片空地。这里太狭窄了,挤过来太危险了”
&esp;&esp;显然他的话没有什么震慑力,这些人之间似乎早有仇怨,听了他的话挤得更紧,谭清明咳嗽两声,发出痛苦的闷哼声,不知被人给打到了,还是呼吸不畅被闷缺氧了。
&esp;&esp;一墙之隔
&esp;&esp;边随安站起身来。
&esp;&esp;他竖着耳朵,仰起头盯着墙面,一墙之隔的地方吵吵嚷嚷,像是无数锅碗瓢盆碎在一起,掀起阵阵波浪。
&esp;&esp;谭清明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闷,整个人像被压进塑袋扎紧口袋,什么都听不清楚。
&esp;&esp;“大哥、大哥,”景洪跟着站起身来,眼睛都瞪大了,“你、你这是要做什么,不是要翻过去吧?”
&esp;&esp;边随安自然是要翻过去。
&esp;&esp;“过来帮忙,”边随安道,“把这些袋子拽过去。”
&esp;&esp;边随安指的是堆放在墙角的那一堆沙袋,它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被摆在那的,看上去被风吹日晒的脏兮兮的,让人碰都不想多碰。
&esp;&esp;景洪没什么洁癖,平时还特别听话,但此时他手忙脚乱,拽了半天全都是假动作:“大、大哥,确定吗?这些都搬过去?你是不是想踩着它们上去,然后翻过去呀?大哥,再考虑考虑吧,好可怕。这墙这么高的,你要是摔下去了,肯定还得骨折!你可都看到过呢,你之前肩膀上的伤还没好,手上伤也没好”
&esp;&esp;“快拖过来!”边随安,“哪来那么多废话!”
&esp;&esp;景洪眨眨眼睛,没说完的话憋回去了,他看出边随安心急如焚劝不动了,只得帮忙多拉了几个袋子过来,将那沙袋给垒出半人多高。
&esp;&esp;“大哥,还是不够,你要是非想翻过去的话,踩在我肩膀上吧。”
&esp;&esp;景洪站在沙堆上,拍拍自己肩膀:“放心吧,不会给你摔下去的。”
&esp;&esp;“好兄弟,”边随安脑袋里都是谭清明的安危,他脱下鞋子放在墙边,赤脚踩在景洪肩膀上,在一寸一寸的挪动中,将两条手臂扒在墙顶,硬是撑起身体,“那就不和你客气了。”
&esp;&esp;边随安将自己挂在墙边,像个摇摇欲坠的纸鸢,虚虚悬在半空。
&esp;&esp;也正因如此,他看到混乱中有个男人挥舞着铁锹,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向着谭清明迎面拍来。
&esp;&esp;谭清明忙着安抚挤到面前的群众,心力分不出去,他只能听到周边的惊呼,在空中坠下一道黑影的同时,下意识抬手去接。
&esp;&esp;一只铁锹的板子被压在了最下面,横在上面的是谭清明快人一步的右臂。
&esp;&esp;熙熙攘攘的人群像是被时间静止机器给定住了,所有人鸦雀无声,面面相觑应对着眼前的场面。
&esp;&esp;边随安没受什么皮外伤,因为他压住了两个坐垫。
&esp;&esp;最下面的是那个挥舞铁锹的男人,中间的是谭清明的半面身体。
&esp;&esp;景洪不知什么时候把自己撑到了墙面上,他垂头看着底下满是狼藉的景象,牙齿不自觉咔哒起来,他颤颤巍巍捂住眼睛,从指缝中漏出视线:“天呐,番茄蛋花汤”
&esp;&esp;边随安对自己的倒霉程度有了崭新的认知。
&esp;&esp;果然不止是他自己,被他沾上的人和事也会跟着倒霉起来。
&esp;&esp;谭清明近在咫尺的苍白的脸就是最好的佐证。
&esp;&esp;边随安怕给人造成二次伤害,小心翼翼从地上爬了起来。
&esp;&esp;谭清明白着脸直起身体,被压过的手臂软绵绵垂在旁边,几乎能听到里面断骨的碎响。
&esp;&esp;周围的人几乎都在看他,他盯着手臂不正常的弯曲弧度,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要是自己是左撇子该有多好,到时候挥动混沌就不成问题。
&esp;&esp;这边吵闹的情况早有人报警,墙外警车铃声嗡鸣,连带着救护车都过来待命,因着谭清明新官上任,流程不得不走,边随安跟着他几乎忙过一天,从警局来到办事处又回到医院。直到夜色渐浓,谭清明才拎着打着石膏的手臂出来,转进医院门口的便利店,捏了一盒烟出来。
&esp;&esp;他不爱喝酒、不爱抽烟,也不喜欢那些舒缓压力的娱乐方式,下午的时候苍小京过来找他,看到他这副模样,就说让他休息几天,他们其他几个人帮他代班。
&esp;&esp;这是谭清明第一次感觉到无能无力,确切的说是无所适从。
&esp;&esp;右手暂时丧失功能,拿不起混沌,让他的生活突然安静下来,不知道该拿什么将它填满。
&esp;&esp;谭清明弹开烟盒,抽了根细卷出来,还没等将它含进唇里,那根烟被抽出来了。
&esp;&esp;谭清明怔住。
&esp;&esp;被塞进掌心的是一盒薄荷糖。
&esp;&esp;“谭老师,吃这个,”边随安道,“抽烟对身体不好。”
&esp;&esp;边随安还是穿着白天的那一身衣服,他身上破破烂烂的,脑袋上的乱毛被搅合起来,像横七竖八的麦子,掺杂着没有掉出的砂石。
&esp;&esp;“谭老师,对不起,”没等谭清明说话,边随安耷拉脑袋,毕恭毕敬鞠躬,“都是我的错。当时太心急了,什么也没想就跳下去了,只想挡住那个人来着,没想到会连累你,对不起。”
&esp;&esp;谭清明叹了口气:“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如果没有你,可能就不止手臂受伤。上午我让景洪那孩子先回去了,你们没法一起走了,我送你回去吧。”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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