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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凌听到这儿,顿时一声冷笑。
凤栖对他这种冷酷的模样并没有很害怕,反而仔细看了他一眼。
他说话总算算话,后来没有太过为难应州节度使的家人那个养鹩哥的小丫鬟保住了舌头,她伺候的四娘子也放回了家,连同节度使家的女眷一起,挤在后院奴仆们住的地方,虽不如以往,总算安定了下来。
温凌说:“准备着勒紧裤带过年吧!并州只送了一万石粮草,而我弟弟幹不思已经到云州了。马上跟过来,顿时又是六万张嘴巴!”眉目间又是腾腾的杀气。
凤栖问:“你很讨厌他啊?”
温凌反问:“你讨不讨厌那种跟你抢功劳,成天盯梢你的人?”
凤栖点点头。
温凌说:“我在云州城外先跟他碰了一面,吵得挺僵。现在,他又跟屁虫一样跟过来,嚷嚷着没他,我拿不下云州。呵呵……”
凤栖眨巴着眼睛问:“那么,涿州幽州怎么办呀?扔了啊?”
温凌叹口气:“扔是没扔,但是……”揉了揉印堂穴,不胜其烦似的没说下去。
凤栖说:“其实,把涿州幽州交割我们大梁不就好了?”
“想得真美!”他居然笑了笑,伸手指戳戳她的小脑门,“幹不思可从来都没打算与南梁协作,不像我我们的分歧一直在这儿。”
他看着凤栖怔怔看过来的眼神,不知怎么心里酸软起来。手指从她额头慢慢垂画到她的侧脸,再到下巴,轻轻捏了捏,说:“吵完后,他说他有办法建功立业,就带领军队走了,我要紧放下云州戈壁的驻军,飞速打马回来了。幸好,赶在他的前面。”
温凌手指粗糙,裂开口子的指腹摩擦着凤栖嫩嫩的皮肤,她有些警觉起来,转身说:“我叫厨下备了酒菜,你吃点暖暖身子吧。”
她像个用心的妻子,准备了一桌子的酒菜,热腾腾的大碗酒,大碗肉,也有精致的小菜,色香味俱全,摆成漂亮的一碟碟的。
温凌在暖橙色的灯烛下看她,看一桌子菜,心里有些柔软,有些恍惚,好一会儿才说:“做菜的厨子,叫来先来尝菜。”
凤栖不多说什么,看着几个厨娘战战地进来,每道菜夹一点在盘子里吃掉,然后又战战地等在一旁。
温凌的喉结一直在滚动,大概也是饿坏了,但努力地等着。
凤栖自己坐下来说:“这些菜肴,我督着烧的,凉了不好吃,我先吃了。”举筷夹菜,慢慢地品尝。
温凌这也才坐下来,说:“我必须这样……”
“我知道。”凤栖说,“能理解,刀里来,箭里去的,不小心些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当了靶子。”
温凌凝望她一眼,她捧着饭碗,吃得小口、淑女,但是也很香,毫无羞涩。
谁又想天天打仗呢?
这样的温馨、温柔、温暖,让奔波已久的身体陷入了绵绵的疲累中。
温凌没有沉溺于休整太久,好好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又神采奕奕,大早就起身去各处巡防城务。
回到他当作临时居所的节度使府之后,他已经浑身腾腾冒着热气一般,摘了皮帽,卸下皮斗篷,丢给亲兵,问道:“今天的早饭开在哪里?”
他到了正屋,看见凤栖正在教那只鹩哥说话,一遍又一遍耐心地重复,他笑道:“你做这种无用之事,倒是挺肯用心的。”
凤栖一边翻了他一个白眼,一边又举起鸟架,对那鹩哥说:“叫‘大王’。”
鹩哥脚爪在鸟架的栖杆上转了半圈,又挠了挠翅膀,看都不看温凌,扬起脖子朝天叫道:“大王!大王!”声音有点怪怪的。
凤栖顿时笑得前仰后合,扭头问:“你是行二吧?”
得到肯定答复后又对那鸟说:“叫‘二大王’!”
鹩哥仰天长叹似的,吸了一口气,怪声怪调:“二大王,二大王,二大王……”叫得高兴了,一口气来了七八遍,一时竟停不下来。
温凌皱眉道:“叫得真难听!”
于是那鹩哥开始不断重复:“叫得真难听!”“叫得真难听!”……
温凌说:“信不信晚上我炖了你?”
鹩哥毫不服输:“我炖了你!”“我炖了你!”“我炖了你!”……
边拍翅膀边转圈,叫得不屈不挠。
凤栖笑得打跌,见温凌过来抓她的鸟儿,连忙跳起来连人带鸟躲到廊柱后面,说:“你怎么这么小气的?还和一只扁毛畜生斤斤计较?这可是我的爱巴物儿,你不许碰它!”
温凌这一阵疲惫又烦躁,突然看见她一张难得的欢笑面孔,笑得连那含贝似的牙齿都露了出来,眼睛弯弯,亮的像晨星;即便是语气凶巴巴的,看起来也娇俏得可爱。
他的心口像被猛地撞到了似的,笑容都消失了,只是一阵茫然。
凤栖一直在观察他,不知他为何肃穆起来,顿时也有点紧张起来,弯弯的眼睛瞪大了,乌珠宛若桂圆核儿,抱着鹩哥只盯着他。
温凌意识到自己直而硬的凝视吓到她了,居然有些磕磕巴巴:“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
说完一句语气才流畅起来:“你难得有个喜欢的东西,就好好留着吧。”
凤栖把鸟儿举起来:“其实,它还会吟诗。你喜欢我们那里的诗吗?”
温凌愣了愣,说:“我在汴京,听教坊司的女郎们唱过几首。喜欢当然是喜欢的。”
凤栖笑道:“这鹩哥可聪明了,吟的诗歌也颇能宛转。”
对鹩哥吹一声口哨,提示道:“被服……”
鹩哥像模像样地叹息了一声,而后抑扬顿挫地吟诵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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