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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你,我还不够可怜吗?”◎
沈确同她对视几秒,品出她的话外音,轻扯唇角,“如果是婚前协议,最好有律师在场。”
“你放心,现在要草拟的内容不会涉及到你和我名下任何财産。”
换言之,今天他们要“协商”的只有生活上的琐碎。
沈确没再发表任何意见,看着她坐到书桌前,才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一,我俩的婚事必须由你们沈家人亲自去纪家提,在没完全定下前,我和你可以继续保持之前的关系,只不过依旧不能被其他人知道。”
纪时愿边说边提炼出关键字眼一笔一划写下,她的字和她秀丽端庄的长相不符,更像关不住的鸟,飘逸潇洒,转折处该有的力道分毫不少,透出一股难以折断的劲。
“二,婚姻关系续存期间,不管是精神还是□□,你都不能出轨,在外面应酬的时候,也不能跟任何人玩暧昧。”
沈确插了句:“那你呢?”
怎麽还有她的事?
她年纪小,眼睛招架不住男色诱惑又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更称不上犯了错,那还有什麽必要非得单独罗列出来?
再说了,他难道不知道不能原谅妻子出轨的丈夫,都是该挨千刀丶浸猪笼的妒夫吗?
纪时愿装聋作哑的同时,不着痕迹地递给他一个鄙夷意味十足的眼神,继续往下说:“三,婚後你不得干涉我任何自由,包括我什麽时候回家,愿不愿意回家。”
“四,对于这段婚姻,我有随时叫停的权利,但你不能。”
四条里有三条都是在表明她只许州官放火丶不许百姓点灯的做派,变相地让这段本该讲求平等互惠互利的婚姻陷入不公正的僵局中。
可纪时愿要的就是先声夺人,一面可以用来试探对方的态度和“诚意”。
沈确答应得比她想象中还要爽快,然而就在纪时愿後悔自己是不是过于心慈手软的时候,这人抛出了自己的条件。
“五,虽然周围没人不知道我和你处处不对付,但婚後,为了两家的体面,我们必须扮演好一对夫妻,不说恩恩爱爱,至少得到和谐的程度,需要对方出席的重要场合,除非特殊情况,否则另一个人无论如何都不能拒绝。”
做戏她擅长,可这有什麽必要?
纪时愿露出匪夷所思的神色,“这圈子里但凡是通过政治联姻捆绑在一起的夫妻,基本上都是貌合神离,更何况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不合是衆所周知的事,那我们还有什麽必要在衆所皆知的情况下,不走寻常路,扮演一对和谐夫妻,平白让人看戏?”
沈确清淡的目光划过她的脸,似笑非笑,“你想在婚後跟我保持相看两厌的相处模式,甚至是互不侵扰,一面又不允许我出轨丶跟其他人暧昧,那我落在别人眼里,会成为什麽样的笑话?”
确实,如果是关系不好的夫妻,各自在外养小三丶小四是常态,沈确要还是洁身自好丶一点风月绯闻都闹不出,那和到处宣扬自己有隐疾丶想浪都浪不起来有什麽区别?
纪时愿憋了会笑,轻咳两声,“行,既然你想演,那我就陪你演,不过能演到什麽程度,我可不能保证。”
其实她更担心的是沈确的演技,无心无爱的人,扮演起深情,逃不出“蹩脚”二字。
沈确淡声说:“随你发挥。”
纪时愿脑袋垂落回去,转了几下笔,想起要补充的事项,停下问:“你现在抽不抽烟?”
“你什麽时候见我抽过?”
纪时愿岂止没见过他抽烟,连喝酒的次数都寥寥无几,除此之外,他还能保持一周三次健身的频率,如若没有特殊情况,一定早睡早起,对健康的自我管理能力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那你最好以後也都别碰。”光想想那味道,纪时愿就忍不住撅起鼻子,“你知道的,我向来讨厌烟味,以後你要是实在忍不住想抽,就劳烦你去离我十公里外的地方抽,等身上的气味散干净再回来。”
沈确同她保证,“你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碰这种东西。”
他和沈玄津待在一起的日子屈指可数,可每回见到这人,他指间总会夹着一支根,唇边的白雾散了又聚起,模糊了那张因思念和苦闷不断消瘦的脸。
总之年少的记忆里,沈确的鼻腔离不开这味道,渐渐的,他开始憎恨厌恶和香烟有关的一切,有时候他甚至忍不住想,是这极具成瘾性的尼古丁麻痹了沈玄津的思想,才会把他变得如此六亲不认,只一味逃避地活在过去,追忆一个永远不可能回来的人。
“哦对了,”纪时愿放下笔,双手交叠托住下巴,没什麽情绪的笑停在他脸上,“要分房睡吗?”
沈确一顿,回她一个比死水还平静的笑,“有那必要?”
眼前的男人穿着柔软的水色挂袍,拢住那一身恰到好处的薄肌,立体的骨相压下几分偏阴柔的精致皮相,刀剪般锐利的眼角带出上位者惯有的矜冷。
秀色可餐,确实没那必要。
就在纪时愿满脑子都是“睡了她也不亏”丶“作为带把的男性,沈三身上还是有可取之处的”丶“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就再睡一次吧”时,对面的黑眸一直没从她脸上离开。
等她回过神,两个人已经吻在了一起,她的臀被安放在那张昂贵的书桌上,潮热的液体打湿了平滑的纸张,推挤间,揉成皱巴巴的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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