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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esp;&esp;方秉正看他哥睡得熟，走到窗边，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外面的阳光依旧明媚，可他的世界却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血淋淋的真相让他几乎站不稳。

&esp;&esp;他欠他哥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esp;&esp;发丧

&esp;&esp;出事后第七天，要给方氏夫妻发丧，方秉正是肯定要去的，林祥宇和方正已经提前把一切事项安排妥当了，他也不需要准备些什么，只需要人到就可以了。

&esp;&esp;天刚蒙蒙亮，方秉正就起身准备了。临走前嘱咐护工，千万别让他哥去。

&esp;&esp;但方正就没听过话。

&esp;&esp;方秉正站在灵堂入口处，机械地向每一位前来吊唁的宾客鞠躬回礼，是他父母的亲朋好友以及方氏长期的商业合作伙伴。有些人他根本不认识，但张鸣在旁边提前提醒他，他只需要记住姓氏就可以了，剩下就是简单的寒暄和回礼。

&esp;&esp;一个多小时后，他鞠躬鞠得头昏脑胀，太阳穴突突直跳，愈发体会他哥的艰难，这些人都要一一记住吗？

&esp;&esp;不过来得早的这些人大多是父母的挚交，方秉正认识一些。

&esp;&esp;因为集团内股权变更要披露，说不定要有新闻报道，所以早上王可就把化妆师带回来了，方秉正现在是这些日子里最整洁的，穿了一身黑西装，带着白花，考虑到场合，刻意保留了眼下的青黑，显得有些憔悴。

&esp;&esp;方正来的时候，方秉正一眼就看到了他哥那辆迈巴赫，他们早就到了，所以现在再来的只会是他哥，他猛地回头看了看后面的张鸣和林祥宇。

&esp;&esp;林祥宇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低声解释道：“阿正怎么说也是方先生的儿子，没有血缘关系，也有恩情。”

&esp;&esp;方秉正冷声问：“所以这就是你们漠视不管的原因？”林祥宇没敢接话，张鸣也沉默地移开了视线。

&esp;&esp;方正良久还没有下来，方秉正不顾林祥宇的劝阻，走到车旁。他拉开车门，扑面而来的是车内淡淡的药味和浓浓的来自医院的来苏水味道。

&esp;&esp;方正靠在后排座椅上，脸色是这几天都没见过的虚弱青白，近乎透明，唇色有些紫绛，眉头紧锁，额角满是细密的冷汗。但估计是已经难受过了，氧气罩被放在座椅上，显然刚用过不久。

&esp;&esp;方秉正本身怒气冲冲地过去，但看到方正虚弱地靠在后排座，脖颈上的青筋还绷着，左右手都按在心脏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心中一软：“哥，不是说别让你来吗？”他顺势坐在后排座，“你身体支撑不住，我都说了，回来你出院祭拜一下就好。”

&esp;&esp;他伸手去拉方正的手腕，触到一片冰凉，指腹下的脉搏跳得又急又乱。他抿了抿唇，掌心覆上方正的胸口，缓缓打着圈按摩，抚慰那颗不听话的心脏。

&esp;&esp;方正状态实在不好，身体虚弱的时候晕车，他忍了一路的呕意，许是忍过头，快到的时候犯了心绞痛。现在已经好了一些了，他微微睁开眼，双手无力地搭在身前。

&esp;&esp;司机拿了护腰过来，方秉正看着方正，接了过来，但眉头皱得更紧。

&esp;&esp;方正提起一点精神，解释道：“一上午……我站不住。”

&esp;&esp;方秉正声音大了一些：“你鞠躬回去就好，你站什么一上午啊？要不要命了？”

&esp;&esp;方正自己拿过护腰，低头解开西装的扣子，手有些颤抖。方秉正一把按住他的手，两人僵持了几秒，方秉正感觉方正的手心湿冷得吓人，他哥真是……固执得令人生气。

&esp;&esp;不一会儿，方正低声道：“我是你哥。”

&esp;&esp;方秉正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妥协，伸手替方正解开西装扣子。

&esp;&esp;方正胸前的青紫涂了好几天药膏，还有没消下去。方秉正动作放得更轻，小心翼翼地把护腰固定好，生怕勒得他哥喘不过气。

&esp;&esp;方正决定的事情没人能阻挠。

&esp;&esp;系扣子时，方秉正看不得方正手抖，干脆一颗颗替他扣好，指尖不经意擦过方正的衣领，触到一片冰凉，刚刚应该没少出冷汗，他眼见着拗不过他哥，妥协地说道：“不舒服一定和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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