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浸泡在忘川水中的婴孩睁开金瞳,他们脐带连接的并非地脉,而是虚空中悬浮的星斗。
最年长的婴孩突然开口,声音却是三十年前失踪的钦天监正:"景和改元那夜,我们吞了整条昆仑龙脉。"
熔炉废墟中升起九根盘龙柱,柱身刻满正在剥落的功德纹。
当朝十七位重臣的姓名在龙鳞上明灭,每灭一个名字,就有具金箔裹身的尸体从地底爬出。
这些本该在史册留名的栋梁,此刻喉间都插着半截金锭,溃烂的伤口里涌出萤火般的灵砂。
"主簿当心!"被菌丝缠成粽子的院判突然暴喝。
我旋身避开偷袭的金佛掌风,却见韩兆的青铜鼎喷出万千金线,每根线头都串着个活人心脏。
那些在兑司门口排队的修士突然集体跪倒,掌心渗出的血珠顺着金线倒流进鼎中。
玄天鉴在此刻迸青光,镜中浮现出更骇人的画面:
当今圣上正在太极殿举行血祭,龙案上摆着的不是玉玺,而是半块与韩兆鼎中同源的青铜残片。
二十八宿星官的虚影跪在丹陛之下,他们的星冠都被换成了滴血的婴孩头骨。
"你师父二十年前就现了。"韩兆突然扯开咽喉处的金箔,露出里面旋转的浑天仪齿轮,"他宁可被炼成观星盘,也不肯让你们知道——所谓地脉灵根,不过是初代钦天监从阴司借来的赝品!"
城南祭坛方向传来龙吟,被忘川水腐蚀的镇山鼎突然立起。
鼎中涌出的不再是灵气,而是密密麻麻的金色蜈蚣。
这些吞噬过龙脉的蛊虫钻进金佛体内,佛像顿时睁开三千只眼,每只瞳孔里都映着座正在崩塌的仙山。
我咬破舌尖将精血涂在玄天鉴上,镜面终于照出地脉真相:
真正的昆仑灵根早被炼成锁链,贯穿了九重地府与三十三重天。
而韩兆鼎中的忘川水,实则是从黄泉引来的"逆脉",专门腐蚀信义铸就的因果。
"太迟了。"韩兆的青铜鼎突然裂开,涌出的忘川水在虚空凝成河图洛书。
那些被熔炼的金锭自动聚合成巨大的算盘,每颗算珠都刻着个王朝的国运。
当代表大景朝的算珠"咔嗒"落下时,我听见地底传来百万生灵的哀嚎——北境军营正在生同样的事,士兵们怀中的军饷都变成了噬心的金虫。
玄天鉴突然脱手飞向浑天仪核心,镜面与算盘碰撞的刹那,整座京城的时间开始倒流。
我看见三十年前的韩兆还是少年模样,正将初生婴儿埋入灵脉节点;
看见二十年前师父在观星台咳出金血,手中罗盘指向的却是太极殿方向;
最后定格在今晨卯时,户部库房里三百口水晶棺同时睁开眼睛
当!
一声钟鸣震碎所有幻象,我跌坐在太初阁废墟里。怀中的玄天鉴只剩半块残片,上面用血写着师父的遗言:
"地脉即民心,金锭非财货——当信用崩塌时,连黄泉都会逆流。"
远处传来北境军溃败的号角,那些吞噬过假军饷的士兵正在变成金石雕像。
而韩兆的青铜鼎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脚边,鼎内传出当今圣上的声音:"爱卿,把最后半条灵脉也炼了吧"
我望着脚边的青铜鼎,心中涌起无尽的愤怒与悲凉。
这所谓的灵脉,竟成了葬送天下的祸根。
突然,鼎身光芒大盛,从中飞出一道黑影,竟是韩兆的残魂。
“你以为能阻止这一切吗?大势已去,这天下,注定要在信用崩塌中毁灭。”他的声音阴森而癫狂。
就在此时,我手中的玄天鉴残片突然烫,一道金光闪过,师父的虚影浮现。
“徒儿,莫要绝望。地脉虽已腐坏,但民心未泯。用你手中的残片,唤醒百姓心中的正气。”
我深吸一口气,将玄天鉴残片高高举起。
刹那间,光芒四射,照亮了整座京城。那些被金虫侵蚀的士兵、被忘川水蛊惑的百姓,眼中渐渐恢复了清明。
他们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向着那汹涌的忘川水与金佛冲去。
而我,也手持残片,向着韩兆的残魂迎了上去,一场决定天下命运的最终之战,就此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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