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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拥抱的余温还未散尽,陈然便先一步松开了手。
她的动作有些仓促,像一个溺水的人,在即将被温暖的潮水彻底淹没前,出于求生的本能,猛地挣脱开来。
陈然向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
那间充满了她童年幻想的咖啡馆,在此刻看来,不再是温暖的港湾,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华美的牢笼。
陈祁没有让她得逞。
在陈然后退的同时,他伸出手,准确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陈祁的动作很轻,没有用什么力气,但那份不容挣脱的意味,却通过他干燥温暖的掌心,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他没有把陈然再拉回怀里,只是就这么站着,安静地看着她。
“你又想做什么?”
陈然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她自己都能察觉到的疲惫。
她放弃了挣扎,因为她知道,那毫无意义。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所有的反抗,都像一只蝴蝶在徒劳地扇动翅膀。
“我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让你从沉柯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陈祁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平淡的、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的语调,“我可以让他找不到你,甚至让他以为你已经死了。我可以把你带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让你一辈子都活在我的羽翼之下。我有一千种,一万种方法,可以强制性地,把你留在我身边。”
陈祁的话语里没有威胁,也没有恐吓,只是在冷静地分析着一种可能性。
但正是这种冷静,才更让人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但是我不想那么做。”
他看着陈然,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真实的、近乎于脆弱的恳求,“我不想再用那些强硬的手段了。我只是……想让你陪陪我。就像小时候一样。我们坐在一起,说说话,不好吗?”
陈然沉默了。
她看着陈祁,看着他那张英俊的、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看着他眼中那片伪装得天衣无缝的、温柔的湖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感觉自己像一个精神分裂的病人,一半的自己在声嘶力竭地呐喊着,让她快跑,离这个危险的男人远一点。
而另一半的自己,却又被他那句“想让你陪陪我”,刺得心脏生疼。
陈然的沉默,似乎取悦了他。
陈祁拉着她的手,让她重新在那个蘑菇形的沙发上坐下。
然后,他自己也坐了下来,身体微微向陈然倾斜,凑得很近。
那股混合了羊绒衫和柠檬草的干净气息,再一次将她笼罩。
“你根本不喜欢沉柯,对不对?”
陈祁凝视着陈然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像情人间最私密的耳语,“你只是在利用他。利用他的身份,他的资源,还有他那点可怜的、幼稚的爱。你把他当成你向上爬的梯子,当成你对抗他父亲的武器。你对他,没有半分真心。”
“你也不喜欢沉闵行。”
他的目光像最锋利的手术刀,一层层地剥开她的内心,“你畏惧他,提防他,甚至憎恨他。你和他之间的每一次周旋,都像在刀尖上跳舞。你享受那种征服的快感,但你也清楚,那只是一场随时可能让你粉身碎骨的、危险的游戏。”
陈然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陈祁说的没错,一个字都没错。
他就像一个住在她心里的魔鬼,将她所有不为人知的、阴暗的想法,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都不了解你,小然。”
陈祁看着陈然,眼神里充满了怜惜和笃定,“沉柯看到的,是一个需要他保护的、柔弱的玩物。沉闵行看到的,是一个值得投资的、锋利的工具。他们看到的,都只是他们想看到的你。他们根本不知道,你喜欢在下雨天看书,你讨厌吃香菜,你睡觉的时候喜欢抱着枕头。他们甚至不知道,你小时候,最大的梦想,是开一家这样乱七八糟的咖啡馆。”
陈祁的声音很轻,很柔,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魔力,轻易地就击溃了陈然所有的心理防线。
“只有我。”
他凑得更近了,温热的呼吸喷在陈然的脸上,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亲昵,“只有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我看着你长大,我参与了你所有的过去。我知道你所有的梦想,也知道你所有的恐惧。我知道你每一句谎言背后的真实,也知道你每一次伪装下的脆弱。”
“所以,别再挣扎了。”
陈祁的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那双深邃的、像黑洞一样的眼睛里,清晰地倒映着陈然那张苍白的、失魂落魄的脸。
“承认吧,小然。只有我,才最应该,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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