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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上它,别想太多……好好当你的气运之子、绝世天骄,不好么?”
——我亲自为你铺就的登天大道。
明夷缓缓闭上眼睛。
过于……可怕的真相。
耳畔哨声鸣响,天地倒悬,不知身处何处。
血脉逆流,真气四窜,像是掉进了万载玄冰池,一阵阵从骨子里涌上来的寒凉让他不住地打着冷颤。
偏偏心头又仿佛堵着一团火,烧得他胸膛燥热双眸赤红,想大声喝骂嚎啕大哭,喉咙里却仿佛堵着棉花,连最细微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身躯寸寸萎靡。
他的傲骨、意气、道心……都像是彻头彻尾的笑话。
好像是睁开了眼,但不知为何,眼前是比闭目更深沉的黑,他看不见……他从来也没看清过。
心尖剧痛,几乎每跳一下,都是难以承受的痛苦。
这里……难道是从小教育他仙道为护生的家族?
少年死死抓住胸口弯下腰来,下唇咬得糜烂,呼吸几近于无。
人影幢幢,鸦雀无声。
已经没有丝毫力气,明夷惨笑一声,肩上不知为何沉重地他抬不起头来,双膝像折断一样,砸向地面。
——从此之后……再无人能担起世界的重量。
傲骨摧折,道心零落。
——该怎么夸奖璇玑族呢?上穷碧落下黄泉,世间大道三千条……硬生生让他们找到了唯一能撼动无暇道心的方法。
手臂突然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扶住。
干脆止住下落的趋势,让明夷一丝一毫也动弹不得。
变故让近乎支离破碎的少年稍稍分了一丝心神。
钟离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明夷身侧,单手接住少年全身的重量。
金眸中燃着仿佛能灼烬世间的烈火,盛怒之下,第一次近乎傲慢地抬起头。
像是站在云端俯视睥睨,视线一一扫过这些辈分极尊的遗老、崇高的璇玑族徽、洞穿升仙得道的至理:
“在场有什么东西,配得上让你屈膝下跪?!”
字字千钧,振聋发聩。
——这位涵养极好的异界神明,终于彻底冷下了神色,无形的压迫感让人心底发毛。
“放肆!我等心系大道……”
被一个外人如此冒犯,在场众多长老拍案而起,怒喝出声。
悄悄缩在角落里的沧云忽然瞪大了眼。
他看到——
这位自己一直暗中监视的,彬彬有礼博学多才,虽然神秘莫测不好对付,但自来到此间从未显露过什么大威能的人物……突然现出让他腿软的杀伐怒目相,抬手凭空召出一杆恍惚能贯穿世界的长枪。
周身金玉骤亮,玄黄粒子升腾,钟离扬手一枪钉在号称世间最硬的玄铁地板,像是豆腐一样,整个枪头都没了进去。
众人从未感受过的、不可抵御的磅礴能量如水波扩散,大地震颤悲鸣。
整个殿内上到族老下到执事手段尽出,竟没有一个能阻挡,硬生生被扫穿震翻在地。
——一时间,整个殿内还能站着的,就剩下了中央那两人。
来自身畔的支撑实在太过有力。
看着一地人仰马翻的场景,呆呆站着的少年碧瞳忽然动了动,像是被唤醒一般,多出了几分神采。
……却仍是入骨噬魂的哀伤。
——面前浑浊的眼中满是惊恐和忌惮的三人,是将他的命线手动改为与璇玑族相连,并耗费寿命替他批了九次死劫的族老。
——跪坐在地却咬着牙,视线坚定并不认为自己有错的,是供养他百年,每次见他眼中全是期许的族长。
——过于狼狈地跌坐的众人里,有带他进秘境的长辈;有做饭很好吃的朋友;有儿时的玩伴,也有嫉恨的同侪。
他忽然低头笑了笑。有些颤抖地伸手,握住身旁泛着粼光的白金衣角,伴随着攥起的褶皱,空荡得吓人的心中这才多了几分安定。
——多可笑。身为土生土长的蕴灵界本地人,站在血脉相连的璇玑族大本营,竟只觉寒凉凄惶,无处可栖。
居然还是靠着来自提瓦特的神明……
能给他踩在地面上的踏实感。
良久。
缓缓松开手,明夷踉跄转身,一步步走出忽然逼仄到他无法喘息的大殿。
碧眸迎着殿外明亮的天光,强忍着胸中灼烧的痛楚,那个少年,终于说出了自知道真相以来的第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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