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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顾一白自认为还算理智。直到後来每每回忆起,都後知後觉地发现,他的这个行为,有多麽不可理喻。
向沈雾拨去电话时,他下定决心,要放软语气,好好同对方商量,能否不要参加这个节目。
听见熟悉的声音,原本模拟好的草稿,到了嘴边,就拐了个弯,彻底变了意思。说到底,顾一白没有办法让自己置于低位。
即便所有人都说,先爱上的人就应该先低头,但顾一白的尊严不允许。他偏执地把撒娇当作臣服,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沈雾不爱他。
朝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率先一步说出依恋,于他而言,无异于残酷的凌迟。
节目上的相处称不上愉快,顾一白甚至觉得自己跑过来,是花钱给自己找罪受。他在录制的那段时间瘦了许多,身体也开始频繁地生病。
沈雾对他不算亲近,却总在他的病床旁寸步不离,那副焦急的模样,仿佛又回到了他们相处的最初时光。
“顾一白!”可他们总是没有止境地争吵,沈雾的好脾气也被他的刁蛮磨的没有耐性:“我让你吃药,你是不是听不见!”
顾一白太没有安全感,唯一能够留下沈雾陪伴的筹码,似乎只剩下他生病的身体。
他规避于吃药,更厌恶配合医生。
如果生病就可以得到沈雾的关心,那他就不在意身体上的疼。这一招对沈雾很有用,顾一白如愿地看到沈雾为他操劳奔走,照顾自己时无微不至,看起来心里眼里,都只有自己一个人。
他沉溺在这场梦里不肯醒来,自负地认为自己还是被沈雾在意。而美梦往往最容易破碎,因为沈雾亲眼目睹了他将药面无表情地扔进垃圾桶。
争吵就此爆发,沈雾的眼神让顾一白浑身血液都倒流。
他听见自己极力冷着嗓音,好不让自己太过落于下风。“你凭什麽管我。”
既然不爱他,那麽随意地冷落,凭什麽现在又可以这麽理所当然地管着他?一副为了他好的模样:“你有什麽资格管我?”
顾一白幼稚又恶劣,他以为自己尖锐的反话能被爱人看穿,得到温柔的安抚。
只要一句,他抿紧唇,想。只要沈雾哄他一句,或者抱抱自己,他就能顺理成章地表达自己的爱。
可事实是,他无法再得到沈雾的承诺,也不能再看见沈雾从前对他没有底线的宠溺。
“你说的对,”沈雾的眼睛里只有失望,顾一白心口一滞,喉头哽的说不出半个字:“我算个什麽东西。”
沈雾却笑了,他笑得很大声,甚至眼角都挂上泪花:“我算个什麽东西,也配得上管你。”
“是我不配。”沈雾捏紧拳头,用力砸向病房的墙壁。他眼角赤红,手上也流出骇人的血,但他看都没看自己正在淌血的手,只是咬着牙,说:“你应该找一个有资格管你的人。”
“再也不会了,”沈雾声声泣血,一字一句:“我不会再自作多情,打搅你的好心情。”
顾一白哪里见过这样狠戾的沈雾。
自从相识起,沈雾就没有对他说过一句重话。更何况是这样,撕开所有僞装的和善面具,声嘶力竭地争吵。
没有达到目的的恼羞成怒席卷了顾一白的全身,他眼眶发热,多出一秒都要呕出血来。
事情发展成这样,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软话说不出半个字,伤人的话却脱口而出。
顾一白擡起手,他红着眼,怒极反笑。这段时间被忽略冷落的愤怒一窝蜂地占据他的心口和大脑,让他没有办法冷静思考。
他任由自己的情绪失控,指尖指向门口,说:“滚。”
沈雾愣在原地,顾一白已经太久没有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
“滚!”顾一白大口喘着气,提高了音量。
沈雾的眼里闪过犹豫,他不甘地抿着唇,看着对方惨白的脸,心口到底是放心不下。可是闹成现在这样,他实在无法挂下面子,再腆着脸留下来。
沈雾梗着脖子,摔门而去。
顾一白的挽留,又一次卡在喉咙里,这样无疾而终。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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